两名天仙对视一眼，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几粒莹白的丹药，双手捧着递过去。
冷千煞一把夺过，也不细看，仰头一口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迅速在体内扩散开来，脸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
“等我拿到地仙宝血，回到冷城——”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阴沉得可怕，“你们两个就等着受罚吧。”
两名天仙低着头，不敢吭声。
冷千煞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抬脚便朝入口方向掠去。他虽然刚挨了一顿揍，但地仙的底子还在，几个起落便越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就在这时——
“轰！”
又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聋。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从入口处向四周蔓延开来。
那紧闭的虚无深渊入口，那道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屏障，此刻正在缓缓撕裂——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入口，开了。
“入口开了！冲啊！”
“地仙宝血，老子来啦！”
人群瞬间沸腾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冲了进去，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散人地仙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裂缝，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幽蓝的光芒之中。
月无涯轻轻拉了拉叶幽的衣袖，低声道：“我们也走。”
叶幽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张龙依然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这场疯狂的争夺与他毫无关系。
他似乎感应到叶幽的目光，微微侧头，目光与她短暂地接触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叶幽抿了抿唇，转身与月无涯一起，掠入那道幽蓝的裂缝。
人群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犹豫观望。
冷千煞站在入口边缘，深吸一口气，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龙一眼。那目光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他也转身，消失在光芒之中。
终于，入口前只剩下张龙一个人。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幽蓝色的裂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地仙宝血……”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很快便被深渊的风吹散。
然后，他抬脚，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
光芒散去，张龙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铅云低垂，地面龟裂如蛛网，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幽光，将整片空间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陈年的尸水。
张龙静立原地，闭目感知了片刻。
混乱，狂暴，充斥着难以名状的恶意。这虚无深渊确实有些门道，寻常地仙进入此地，恐怕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但他不同。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边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若有若无，却透着某种古老的气息。
地仙宝血？或许吧。
张龙抬脚便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怎么走？”
“老子怎么知道！刚才明明看见那边有光，转个身就没了！”
“都别吵！再这么乱闯下去，咱们几个都得死在这儿！”
张龙循声望去，看见三个散人地仙正站在一片乱石堆中，满脸焦躁地争论着什么。
他们显然是刚进入不久就已经迷失了方向，此刻正像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
张龙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还是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
“站住！”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地仙猛地回头，厉声喝道。待看清来人只是一个上位神时，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随即变成不加掩饰的轻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在外面出风头的家伙。”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地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一个人闯进来了？你那金色丝线呢？再拿出来给爷爷们开开眼啊。”
第三人是个鹰钩鼻的中年地仙，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目光阴恻恻地在张龙身上打量着，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猎物。
张龙脚步不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三人身边走过。
“喂！”
尖嘴猴腮的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抓张龙的肩膀，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被鹰钩鼻一把按住。
“别急。”
鹰钩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盯着张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子，一个人走多危险？不如咱们搭个伙。你给我们探路，遇到宝物我们分你一份，怎么样？”
探路。
这个词在这虚无深渊里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走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是最先死的那个。
张龙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鹰钩鼻脸上。
“找死。”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个地仙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同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尖嘴猴腮笑得直不起腰，“一个上位神，让三个地仙死？”
光头地仙狞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小子，你是不是在外面打了冷千煞一巴掌，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告诉你，那是冷千煞大意，换老子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鹰钩鼻没有笑。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张龙，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跪下，把身上的宝物交出来，然后老老实实走在前面给我们探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活着出去。”
“哦。”张龙无所谓的张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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