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又快又急，如同拨浪鼓一般，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张龙误会。
“不敢不敢！”
“我们不敢！”
“张龙大人，我们哪敢啊！”
声音此起彼伏，嘈杂而慌乱，有的人声音都在发抖，有的人话都说不利索，有的人甚至只敢拼命摇头，连话都不敢说。
“那枯骨荒原的地仙宝血.....”
张龙的话还没说完，众人立即后退了几步。
那后退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一般，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张龙的话不是“枯骨荒原的地仙宝血”，而是“我要杀人了”。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眼中满是惊慌，有人甚至不自觉地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敢不敢！”
一个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又急又冲，如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枯骨荒原的地仙宝血是您的！我们不敢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人已经纷纷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荒原外掠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他们来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们先行离开了！”
“张龙大人告辞！”
“后会有期，不不不，后会无期！”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那些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得比风还快，跑得比他们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快，因为他们怕，怕晚了一步就会被张龙杀死，怕多看一眼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转眼间，荒原上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枯木和繁花二人，还未来得及行动。
他们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二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焦土上。
他们的眼中只有恐惧。
“张.....张龙，不要杀我......”
枯木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像是寒冬里被冻僵的鹌鹑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他的嘴唇发紫，牙齿咯咯作响，上下牙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如同一串急促的鼓点。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根手指深深嵌入焦土中，指甲盖翻起，鲜血淋漓，可他浑然不觉，因为那点疼痛根本压不住他心中的恐惧。
他不想死。他想活命。
他修炼了几百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一个上位神手里。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在拼命地寻找活路，可每一个念头都被恐惧吞没，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卑微的请求饶命。
“张龙对不起——”
繁花的声音紧随其后，又急又快，像是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张龙杀死。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泪水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浑浊的痕迹，将那张精致的面孔弄得狼狈不堪。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框中打转，随时都会滚落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淡粉色的长裙被泥土染成了暗红色，裙摆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狈得不成样子。
“是我鲁莽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好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带着一种刻意的、精心计算过的柔弱。
她的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臣服的姿态，那姿态里有求饶，有讨好，还有一种隐晦的、试图勾起怜悯的柔弱。
“求你饶我一命.......”
她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呜咽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焦土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
那模样，那声音，那姿态，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信息，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我知错了，我求你了，饶了我吧。
枯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同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在拼命寻找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张龙和繁花之间来回移动，瞳孔中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对对对——”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猛地直起腰来。
他的手指从焦土中抽出，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着，指向繁花，那动作又急又猛，带起一阵风声。
“都是她！”
“是她煽动那些真仙对付你的！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推卸责任的味道。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繁花的脸上，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戳穿。
“是她！都是她！若不是她煽风点火，那五位真仙根本不会对付你！我只是……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没有想对付你，我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的双手合十，朝张龙连连作揖，那动作又快又急，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繁花。
他忘了，是他先站出来指责张龙的。
在他的记忆中，在他的叙述中，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一个被繁花拖下水的可怜人，一个不该承受这一切的受害者。
繁花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嘴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中倒映着枯木那张扭曲的面孔，那面孔在她眼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团可憎的、令人作呕的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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