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陛下为你们做主……”
“过两天陛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洪涝的事儿且够他头疼的,哪儿还有功夫管你们?”
“异想天开的刁民!”
“……”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的样子,张守端着手里的酒杯,面色之中满是嘲讽揶揄,道。
他们搞出今天这么一出。
为的就是把朱允熥这个小皇帝的手脚给缚住,让他腾不出手来,省得广东、四川两省刮起来的吹到山东来,此时自然觉得下面的声音格外可笑——他们此时叫得越狠,越有人坐不住;越有人坐不住,便越会让他们口中的「好人皇帝」没空做主——多有意思。
说罢,张守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吴奕德。
吴奕德也心照不宣地举杯相碰。
二人痛饮而尽。
却是正当此时,窗户下边儿又突然传上来了一句高呼:“听说有消息从应天府那边传过来……说是京师直隶一样遭了灾,可朝廷却……朝廷却……”
“朝廷却咋了?你倒是说全啊!”
“朝廷却在加价卖粮!!!”
说话那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骤然之间爆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惊天消息。
此话一出,下面的街巷好似都安静了几分。
许多人约莫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啥情况,脑子有些宕机。
别说普通百姓了。
就是一副运筹帷幄、笑呵呵地举着手里空酒杯的布政使张守、提刑按察使吴奕德……CPU也出现了短路,对视着愣了愣。
片刻后,张守这才蹙起眉头道:“朝廷加价卖粮……?老吴,这什么意思?现在……现在不正是粮草紧缺的时候??赈灾怎么办?”
他当布政使这么多年。
这种操作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离谱!离谱到家了!
以前哪次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借粮、买粮?
吴奕德主意再多这时候也是同样摇头,没有一点头绪:“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朝廷……朝廷他不可能这么做啊!这没道理!”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忍不住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
而窗户下面的街巷上,所有人也在纠结和疑惑于这个问题:“狗屁!朝廷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儿!?陛下……陛下他是仁君!是为天下百姓做主的好皇帝!是个大好人!”
众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相信。
毕竟这前脚还刚刚听说朝廷钦差在广东、四川两省大闹特闹,处置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员、士绅、豪强……
但是对于这下意识的不敢置信和怀疑。
人群里立刻就有其他人站了出来作证:“是真的!俺姨夫今天才从应天府回来!他也这么跟俺说的!这会儿应天府那边都卖了好多天的粮了!一再把粮价哄抬!还是那个户部右侍郎朱主持的此事!”
“那户部右侍郎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吧?原本不过是太学区区一个举子,亏的陛下一把子提拔到了那位置!此事出自何人之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随着这人的声音落下,还有人也站了出来继续证明:“我作证!我刚刚才从应天府回来,这才刚进城呢!应天府、京师直隶的百姓……都在骂!”
“俺也听说这事了!”
“……”
一条街巷之上,好像有人约好了一般,把这个消息坐得实实的。
正所谓三人还能成虎。
现在这么多张嘴都在说道,百姓们就是不愿意相信,此时也不得不信:“那这么说……陛下真的在卖粮!?”
“哄抬粮价……这不是那些无良官绅、奸诈商人做的事儿?”
“结果朝廷干上这勾当了!?”
“陛下……陛下他为何要……?”
“完了完了完了……这些时日发水涝,粮价本就居高不下,即便是咱这些没有被水涝殃及的人,那也是买不到粮了,现在连朝廷都在哄抬粮价,往后岂不是更买不到粮,吃不上饭了!?”
“陛下这么做,就不管咱这些平头百姓?不管受灾的难民和流民了!?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
在短暂的沉寂和宕机过后,反应过来的百姓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这件事情关系到世面上的粮价。
或者说。
与所有人都是息息相关的——而从明面上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结果:甭管受灾的还是没受灾的……都要吃不上饭了!
这谁能忍得了?
一想到这点,立刻便有人骂了起来:
“朝廷这是想让咱们百姓死!原以为他是个大好人,谁承想……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哟!”
更有甚者,有人还直接骂了起来:“昏君!带头吸着咱老百姓的血,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做的皇帝!”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为何还要与民争利!?”
“没用了,等着饿死吧……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摊上这么个皇帝!可怜咱今年才添了个儿子,朝廷却冲着要断咱根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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