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因为寻衅滋事和意图非法侵入(未遂),加上巧巧的指控(尽管证据不算十分充分),被拘留了几天,单位也给了他处分。他和他家里人闹过,求过,威胁过。但我姐出乎意料地坚定。她迅速找了律师,以感情破裂和男方品行不端为由起诉离婚,并且坚决要豆豆的抚养权。爸妈这次没有劝和,妈妈只是抱着我姐,抹着眼泪说:“离了好,离了好……咱们娘几个,怎么也能把豆豆拉扯大。”
陈建国最终签字了。他或许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妻子和儿子,还有他曾经以为能牢牢掌控、可以肆意涂抹的“体面”。他调去了一个偏远的基层岗位,很快,关于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毛病”的闲话,也在小范围里悄悄传开。人言可畏,这次,终于畏在了他自己头上。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轨道。我依然在恒通集团行政部,做着那些琐碎的工作,但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还是那个田颖,可我知道,我不再是过去那个田颖。我姐带着豆豆搬回了娘家附近租房子住,找了份超市收银的工作,辛苦,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苦气,渐渐散了。豆豆咿呀学语,会叫“妈妈”,会叫“小姨”,也会对着巧巧模糊地喊“姐姐”。
林巧巧中考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住校。她个子更高了,眉眼长开,依稀有小姑年轻时的秀丽,但眼神明亮坚定,再无曾经的惊惶。她和栓子依然偶尔通电话,栓子初中毕业没再读书,跟着村里人去南边打工了,但总会寄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贝壳做的风铃,彩色的玻璃珠子,给巧巧。信写得歪歪扭扭,话也简单,无非是“好好吃饭”“城里车多,小心”。巧巧把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仔细地收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又一个寻常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冰冷的写字楼。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手机响了,是我妈,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笑意,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小颖啊,吃饭没?你张阿姨……就是以前住咱胡同口那个,她有个外甥,在银行工作,人挺老实,年纪比你大两岁,离过一次婚,没孩子……你看,要不要……”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的气息。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城市复杂的味道,尾气,灰尘,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栀子花香。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但清晰地说:“妈,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挂掉电话,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我知道,生活从来不是童话,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淡疤,风雨过后未必是绚烂彩虹,可能只是这样一片寻常的、寂静的夜空。但走过那一遭,我好像……不再那么怕了。怕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獠牙,怕突如其来的风雨,怕自己无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巧巧,我姐,豆豆,我们都在往前走。带着伤痕,也带着那场暴雨冲刷后,一点点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力气。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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