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抬起头，声音忽然变得清亮、有力，大声道：
“所以，南阳王、杜君、关中诸位，大燕不远万里，跨过两界之门而来，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
“是为了拯救！”
“拯救你们的百姓，拯救你们的文明，拯救这片被胡虏践踏的土地。”
“降与不降，是你们的选择。但请你们记住！我们来了！大燕来了，不会离开！”
城头，长久的沉默。
司马模扶着城垛，面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诸葛亮的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锁了很久的地方。
他想起了祖父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
关于汉室的光荣、关于华夏的文明。
那些被胡虏毁灭的东西……
而如今世道……
杜预长叹一声，转头看向司马模，低声道：“大王，请您决断吧。”
司马模皱眉了很久，最终，终于缓缓开口道：
“开城门，诸葛丞相，若是有诚意，一人入城商议大事，看诸葛先生一人可敢入城！”
城头上，司马模那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城头上一阵骚动。
杜预微微皱眉，张辅则暗自点头，梁综瞪大了眼睛，麴允捻须不语。
谁都知道这“一人入城”意味着什么！
进了长安城，就是进了南阳王的地盘，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
若是诸葛亮不敢入城，那大燕方才摆出的威势便大打折扣！
若是他真敢入城，那便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中。
城下的诸葛亮听到这番话，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仿佛预料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要求。
“军师，不可！”
岳云纵马上前，压低声音急道：
“司马模若怀不轨之心，一人入城凶险万分！我等可率军强攻，以我军之力，取长安不在话下！”
裴元庆也挥着银锤喊道：
“军师，莫听那司马老儿胡言！他若真有诚意，就该开城门投降！哪有大军压境还让主将一人入城的道理！”
严成方、狄雷也纷纷劝阻，吕布虽然没有说话，但策马靠近了诸葛亮几步，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城头。
诸葛亮抬手，示意众将安静。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五大军，又抬头望了望城头上那些紧张而期待的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在司马模身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五十步的距离在空中交汇，一个站在城头，一个骑在马上！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头而望！
“岳将军，诸位，”
诸葛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从容，说道：
“南阳王让亮一人入城，并非恶意，而是谨慎。”
“换了我们在他的位置上，面对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也会先试探虚实。”
“若亮不去，反而显得大燕心虚。”
诸葛亮顿了顿，又道：“况且！”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
“亮若在城中出了事，你们就在城外，一万五千大军，足够把长安城踏平了，司马模不是蠢人，他知道这个道理。”
岳云面色变换数次，终究咬牙点头：
“军师小心！若城中有人对军师不利，云即刻挥军攻城！”
诸葛亮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羽扇插在腰间，整理了一下衣袍，便独自向城门走去。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也没有带护卫，只身一人，青袍纶巾，步态从容，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关乎性命的谈判，而是去拜访一位老友。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容一人通过。
诸葛亮侧身而入，身影消失在幽深的门洞中。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直到诸葛亮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城门重新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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