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长途汽车站,符源拓还问李贞媛自己会不会找不到她。
可后者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能一眼望见,绝对surprise。
符源拓疑惑间,迎面明白了何为一眼望见,何为surprise。
因为在车站门口立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海报中部是一个男人大大的帅照,四边则花团锦簇,下部配上中年的主流审美彩色文字:热烈欢迎口口口的圈外男友莅临小西县。
李贞媛捧着一大束鲜花和一名圆脸圆眼睛的瘦黑男生列在海报两旁,那男生应该是李榛直了。
不过这欢迎方式也太魔幻了吧,在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小城镇搞的这么潮流。
符源拓脚趾抓地地向前,在叔叔阿姨们诧异的目光中接过花。
“怎么样阿拓,是不是很感动,俺精挑细选设计的海报,亲自策划地欢迎方式,本来也打算借红毯来着,要不是没人扛就给你铺上了。”
“诗也好词也好意也好。”符源拓汗颜的要过海报,指着那行字问道,“不过这个口口口的圈外男友是什么意思?”
“别提了,”李贞媛说,“俺们这地方落后,不支持韩文打印,那个死店员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打出来才发现问题,来不及改了就将就着用了。”
拆下海报后她打了个车,她拦出租方式极其特别,和李榛直一前一后伸着棍子招呼着,大摇大摆地几乎走到路中间。
这种拦车方式无疑是非常有效的,立刻就有车闪着灯停下。
三人上车,本该热情的气氛却因为线下的经年未见些许放不开,即使线上可以聊的昏天黑地。
不过李榛直对符源拓有着太多好奇,所以话题东拼西凑相关的不相关的混一起一个接着一个。
比如他与李贞媛的友情怎么那么好。
符源拓细细想了想,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思绪穿越回高一的走廊,普通的一天的课间,一个企鹅一样的女生见着他不由分说骂了一句傻逼,他也不甘示弱的回敬给对方。
两人为什么互看不对眼至今已难以记起。
但由此发生并开始的友情,是如此的超过寻常。
“缘分使然。”
他总结道。
显然这个看似敷衍的回答并不能让李榛直信服,但出租车到了地方,他便不免眉毛一高一低地哦了声。
三人去了餐厅,过程大约是这样的。
贞媛,臻直,源拓相约于烤肉,小二上土豆之片,媛大惊,曰:“与吾前回之食所变甚巨,前之所食其厚可载天,今之所见,其薄如蝉翼,此有分别之理耶?”
直亦如是说。
因烤盘之油将尽而豆未熟,媛怒斥曰:“尔母婢也,何不将油壶置于桌上,岂不美哉?”
叫小二,小二连连以应,却不为所动,直见状,初以哥相呼,见不应,直大怒曰:“日你魄门,老登何不速速来哉。”
小二闻之甚羞,直遂重以哥相呼,终得新盘。
拓见此,忆媛斥狗。昔年拓与媛出游,途径狭巷,见一恶犬,犬之吠,若雷轰,扰媛甚,赶之不走,避之不及。媛大怒,问其母今夕安在,犬吠骤停,两人则复前行,犬欲再吠,媛回首以呵,犬惊,急急而逃,技止此耳!
油脂作响,店内男人、女人、孩童、店员声此起彼伏。
李贞媛扎上头发,说道:“阿拓,榛直喜欢他们班的一个小男生,是他班为数不多的类人生物,想向你咨询咨询如何倒贴。”
“为什么要倒贴?”符源拓下意识地反问。
“因为那个小男生是直男,”李贞媛答道,“我看过照片,那个小男生长得奶奶的,挺清秀的,maybe是一部分gay子的天菜。”
符源拓知道男生之于男生的几大审美类型,他看了看李榛直,一副李逵mini模样的铁直样子,名字还“榛直”,居然会喜欢男生吗。便问道:
“榛直,你年纪还小吧,能确定自己的那种情感是喜欢还是什么吗?”
“咱俩想一块去了,”李贞媛马上接话,“我就觉得他在跟风,现在比不了以前。现在男同是大众高奢,谁要是男同那就是人上人。”
“really?”符源拓意外。
“嗯嘟,”李贞媛解释道:“我刷李榛直他们学校的快手看到的。”
“妈耶子,阿拓你也该长长见识,咱们都是老封建,现在的孩子不到十八擦的一水18+,评论区也约上airplane了。”
“异性恋玩的更花,前段时间我记得这儿哪个区还破获一起超大青少年卖淫案件。”
“我给你找找截图。”
“大姐,你让拓哥说几句行不行,一个人叭叭叭的没完,你要闲就烤肉。”
李榛直把烤肉夹子塞到她手里,并端着牛肉盘子移到她面前。
“呀也,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李贞媛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却把交流的空间腾了出来,专心烤起了肉。
怎样让青少年正视并妥善认识自身的情感,是一个不容忽视也不容易教导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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