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绝对可靠!”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敞着怀露出胸前黑毛的汉子压低声音,唾沫星子横飞,
“我手下一个小兄弟的舅姥爷的二闺女,在驿馆后厨打杂,亲眼所见!
那‘山鬼’,不不,那个被锁着的年轻人,浑身冒着黑红气,力大无穷,精铁锁链都崩得嘎吱响!
侯爷身边那个姓霍的护卫头子,还有后来那个穿青衣的小白脸,守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是天大的宝贝,能这么守着?”
“刀疤刘说得对!”另一个尖嘴猴腮,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
但那阵势,绝对不一般!王县令吓得跟鹌鹑似的,
博望侯又受了伤,却死活不肯离开僰道,还严密封锁消息……这里头没鬼,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依我看,那年轻人要么是身怀异宝,要么是练了什么了不得的邪功,走火入魔了!
无论是哪种,只要能弄到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说明了一切。在座的其他人,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财富,力量,权势,这些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的诱惑,此刻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可是……”一个看起来相对谨慎些的镖师头目迟疑道,“那可是博望侯!
朝廷钦差!动他的人,形同谋反!
而且他手下那几个护卫,看起来就不是善茬,那个霍沉,还有那个青衣人,恐怕都是顶尖的高手。
就凭我们这些人……”
“富贵险中求!”钱四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
“博望侯是钦差不假,但他远在巴蜀,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身边满打满算,能打的也就霍沉和那青衣人,加上两三个受伤的护卫。
我们呢?”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在座的各位,谁手下没有几十号敢打敢拼的弟兄?
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更别说,还有‘那边’的人……”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氛围:
“‘那边’已经回信了。他们对那‘东西’也很有兴趣。
只要我们这边一动,他们就会在城南制造混乱,吸引官府和驿馆的注意力,
甚至……必要时,会派人直接介入!
事成之后,好处,大家按出力多少分!”
“那边”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众人最后一丝顾虑。
谁不知道钱四海与南边夷人部落有勾结?
夷人凶悍,擅使巫蛊毒术,有他们掺和,成功率无疑大增。
而且,夷人动手,将来朝廷追查,也更容易推到“夷人作乱”头上,他们这些“良民”反而能撇清关系。
“干了!”刀疤刘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等那宝贝到手,或是逼问出功法,咱们兄弟还用在犍为这穷地方混?
中原,长安,哪里去不得?”
“对!干了!”
“听钱爷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在财富和力量的诱惑,以及“夷人”撑腰的虚假安全感下,这群乌合之众迅速达成了共识。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钱四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这些亡命徒,更不会真的指望那些夷人能有多可靠。
但眼下,这些人是最好的炮灰和马前卒。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乱摸清那“山鬼”的虚实,最好是能将其控制在手,至少也要分一杯羹。
至于风险?
自然是由这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家伙,和那些神秘的“夷人”去承担。
“好!”钱四海站起身,一锤定音,“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谋划谋划。子时三刻,雾气最浓时动手!
刀疤刘,你带人从东面佯攻,动静闹大点,吸引护卫的注意。老鬼,你的人从西面翻墙潜入,
直扑后院关押那‘山鬼’的厢房。其余人,跟我从正门和侧翼接应。
记住,动作要快,得手之后立刻撤离,到城南老码头汇合,
‘那边’有人接应。至于博望侯……”他眼中寒光一闪,“尽量别伤他性命,但若挡了路……生死有命!”
“明白!”
“钱爷放心!”
密谋在继续,一个针对驿馆,针对昏迷中曹渊的,简单粗暴却又毒辣的计划,在贪婪的发酵下迅速成型。
他们不知道曹渊体内封印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知道张云拥有怎样超越常理的力量,更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将会引发何等可怕的后果。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理智,敬畏,乃至对未知的恐惧,都变得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处阴暗的角落。
白天出现在王弼书房的那个黑衣人,此刻正单膝跪地,向阴影中的人低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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