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细想了一下,他确实已经许久没见过林忱了。
虽然边上那人还是有些碍眼,但他也不至于没眼色到像一开始那样横插在两人中间,只站在林忱的侧边。
他说完自己的经历后,大白就自觉接过话头……
其实就是嘴巴闲不住,一股脑儿把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抖了出来。
这俩在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如出一辙。
大白一只猫便能闹出十个人的阵仗,再加一个时川,嘈杂程度直接翻了不知多少倍。
时川听完,恍然大悟:
“所以你们来灵域,是要去那张图记载的地方?顺便再把那些藏在背后的人给引出来?”
大白端坐在斩仙剑上,下巴扬得老高:“没错!本喵一出手,保管那些在背后搞事的小杂鱼,通通——镇压!”
时川倒没它那么大言不惭,却也没拆穿,只是提出自己的疑虑:
“虽说小侄子先前闹出的动静不小,可我能想到的,背后那些人未必想不到。若是他们得知尊者也在,又怎会露面?”
“五舅舅啊,”大白摇了摇头,难得露出一副深沉模样,“你还是太小看那些人想杀小忱忱的决心了。”
“小忱忱现在是什么?三界第一香饽饽!路过的狗都想闻——”
它正想继续往下说时,明明没有神魂这玩意儿,却莫名觉得脊背一寒。
它余光悄悄扫了一眼林忱身旁那道白色身影,很是从心地换了个表达:
“——当然了,香饽饽也不是谁都能闻的。小忱忱是混沌道胎,还知道了那些人布局数百万年的计谋,他们放出古图守在这里,等的就是真正的有缘人!
为什么要等?那肯定就是灵域深处藏着的东西,要么让他们害怕,要么就会暴露他们的踪迹。”
它脑袋瓜子难得聪明一回,越说越来劲:
“你信不信,刚才你出现之前,背后肯定还有人猫着没露头?他们看不见师尊,却看见了你。
就算他们猜到师尊可能来了,可师尊和洛灵、殁殁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这些人布了这么久的局,如今小忱忱已经踏进来了,再加上可能暴露的风险在里头,你说他们是甘心收手,还是赌一把?”
“侥幸心理,”大白眯起眼睛,笑得贼兮兮的,“五舅舅懂吧?”
时川被它这一通分析唬得一愣一愣的,不仅没跟它抬杠,还夸赞道:“原来大白你不是只会玩啊。”
“你这是对本喵的偏见!”大白挺起胸膛,“本喵聪明着呢!”
正经话聊完,这俩又没个正形,闹到一处去了。
林忱望着一溜烟搅进灰雾里已经跑远的那几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由他们闹去了。
倒是那根凤凰真羽,绕着小绿转了几圈之后,又眼巴巴地飘回到林忱身边。
至于为什么说眼巴巴……
林忱瞧着它那副一会儿蹭他袖口、一会儿悬在他肩头打转,最终黏在他手腕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这竟是一位上神的遗留。
这根羽毛比起小绿来,还要像一个心智初开的稚儿。
但他是知道羽毛为什么没有选择继续跟着小绿,而是回到自己身边的。
小绿只是融了一截梧桐枝,而他手腕的轮晷空间里面,却有一整棵已经焕发生机的梧桐神树。
即便那一位上神已经陨落,所留下的凤凰真羽也没有他的意识,
然万物皆有灵,这根凤凰真羽在灵域尚未覆灭时便已埋藏于此,历经数百万年岁月,诞生灵智也是必然。
林忱已敛去九尾,但头顶的狐耳还在,轻轻动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穆箴言:“若我将它收入轮晷空间,可会祸害里面的仙药?”
不仅是仙药,大白它们平时吃的瓜果全都种在里面,若是因为这根羽毛进去没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穆箴言轻轻摇头:“不会。能被你气息引至之物,皆为本源纯净之灵,通晓善恶,知所进退。”
林忱闻言不由莞尔:“我只是随口一问,箴言怎么还变着法子夸起我来了?”
说罢,他便将凤凰真羽送入轮晷空间。
那位上神在陨落前独留此羽,想来绝不只是为后世留下一桩机缘这么简单。
林忱隐约觉得,待它在梧桐神树旁“吃饱喝足”,或许就能告诉他一些尘封已久的旧事。
说不定……
便与六百多万年前那场浩劫有关。
“没夸。”穆箴言视线在林忱头顶狐耳停留一瞬,“只是实话实说。”
林忱脸上笑意更浓:“箴言的实话,我很喜欢听。”
说完,他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下去,神色也收了回来。
方才大白那番话,虽说开头那句比喻不太靠谱,但落在实处,与他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他掌心摊开,一卷轴落于掌中。
这便是那数百张假图中唯一的一张真图。
从拿到凤羽起,他们便一直按图前行。
越往深处走,四周修士便越多,三三两两,各怀心思。
那些人手握仿图,或是看过古图,能摸到大致方位,却进不去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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