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父喊黎祱谈话去了,黎母告知刘之言可以在峒里峒外自由转转,切勿进他人峒府即可。
虽说同意刘之言这个外人出去,但并非完全自由。
他毕竟是当了几年的黑服,被人跟踪还是能察觉到的。
这倒没什么,有人监督反而更好。
万一他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还有人来指正。
这蝎侗到了内里更为奇妙,整栋建筑往下延伸,形成竹筒子状,每一节分为三层,一共十八层。
“地下十八层?这是一点也不避讳啊。”刘之言一边感慨,一边沿着中间的旋转楼梯往下走。
他有些忍不住往下看,这地方太深了,就像一口井,他正站在井口的位置。
螺旋楼梯一圈圈绕下去,没有尽头。每一层都像一个被咬过的断齿,扶手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继续往下,他看见墙上歪歪扭扭写着“黎涂”,然后被红色的笔迹涂改,改成“黎密”。
后来他才知道,虽然每一个峒里的人都是用同一种姓的家族,但族内每一代人的中间字不同,住的地方也不同。
可能由于他还穿着在蓬莱战斗时被弄坏的旧衣服,筒子楼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能说是嫌弃,而是一种厌恶与好奇并织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男女老少,都为刘之言的参观让路。
刘之言发现他们身体裸露的一部分有某种纹身,看上去和蝎子差不多,这可能是身份的标志。
每个人的手上都盘着一只蝎子,蝎子的颜色和形态各异,听黎祱说养蛊虫也要看天赋,天赋好的人,养出来的蛊虫个头更大、颜色更鲜艳。
他们在用刘之言听不懂的语言谈论着什么,他猜想大概率是在讨论怎么来了个外人。
有一种说法是,这里的人同时需要供养蛊虫,所以每一顿的食量都特别大。
但刘之言在这里逛了好几层,也没看见胖子,反而那种瘦得肋骨突出的人占了大多数。
再往下他就不敢走了,可能因为空间缩小,下面四五层基本见不到光,大致也不会是生活区。
更有可能是养殖区。
这次换他抬头看,与其同时,顺着楼梯和栏杆往下看他的人数量也相当庞大。
刘之言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待宰的羔羊,误入猎人的族群,反而把自己送入虎口。
忽的,有一抹与众不同的白色映入眼帘,那是一个背着竹篓蹦蹦跳跳的孩子。
她的身形相当单薄,瘦得跟纸片似的,死死贴在人群中,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天真与好奇,与周遭的一切孤凉和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刘之言的目光追着她和她那爽朗的笑声,好像周围其他人都与环境融为一体,只剩下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孩。
刚才还担忧的心情骤然被女孩驱散,就像太阳吹散密布的乌云。
但刘之言还没放松多久,意外发生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从身后突然推了女孩一下,女孩径直从最高处毫无防备的坠落!
还来得及!
刘之言看准时机从自己的楼层一跃而下,这个高度和距离刚刚好能接住女孩,但他却接空了。
女孩的身体从他胳膊上直接穿了过去,就好像她只是个虚假的影子。
刘之言恍惚了一瞬,他还不能在空中停留太久,于是伸长黑杖挂住另一边的栏杆飞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往下看,可女孩的身形却直直地坠入黑暗,再也寻不着她的踪迹。
他不禁思考,女孩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他的幻想?
其实这点从他回到楼层后、通过那群当地人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刘之言,刚才他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就是在耍杂技。
“这伢子不是普通人哩!”有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震惊道。
另一名中年男人跟着点了点头:“听说是荼荼带回来的,以荼荼的性子,普通的她也看不上。”
话题完全只放在刘之言身上,他们压根就没提及那个女孩。
“你们…都没见过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吗?!”刘之言继续补充她的形象,“大概这么高,背着一个竹篓!”
众人一哄而散,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齐躲进各自的洞里。
刘之言无奈,只好再走回去。
期间,有一个胖子撞到了他。
他喊着“歉勒!”继续往下跑,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成年男性,他指挥着手中那只更大的毒蝎,专挑胖子的屁股扎,扎的他好几次跳起来,捂着屁股溜得更快了。
这件事本与刘之言无关,但可能是想找根救命稻草,胖子突然回应了刘之言刚才的问题:
“我看见那个白衣女孩了,大侠快拦住我爸,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虽说他一个外人不该插手这里的事,但刘之言隐隐觉得让他看见那个女孩是个引子,黎僵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他顺势拦住胖子的父亲,他的原则是不能和本地人起冲突,否则会让黎祱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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