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把终于睡着的知行放进婴儿车里,转过身,在柳亦妃身边坐下来。隔着柳亦妃,他伸手摸了摸平平的头。
“爸爸,”安安忽然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睛还困得半眯着,但语气很严肃,“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烧烤鸭?”
杨简笑了。“等明年春天,石榴花开了的时候。”
安安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觉得明年春天过于遥远,瘪了瘪嘴。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那把小猪叔叔罗子叔叔他们都叫上吗?”
“都叫上。”
“还有周洋阿姨王佳阿姨?”
“都叫上。”
安安满意了。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婴儿车旁边,踮着脚尖看了看里面的弟弟妹妹。知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安安把自己的食指伸过去,让妹妹攥住他。
“妹妹好小。”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轻。
柳亦妃靠在杨简的肩头,看着这一幕。月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廊檐下的地砖上。院子里的炭炉已经彻底凉了,余烬上覆着一层白色的灰,晚点会有人来清理。台阶上还放着几个没喝完的啤酒瓶,茶几上堆着杯盘碗碟。
“小剪子。”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真好。”
杨简没有回答。他侧过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今年的石榴已经摘了大半,还剩几颗挂在高处的枝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这棵树又该开花了吧。
......
《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已经定稿,筹备工作也已经启动。去电影局备案都是张彤彤亲自去的,不然这么敏感的题材,上头估计得开会讨论很久才行。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药神》的剧本修改和打磨了很多版。
剧本的关键修改包括——
首先是将主角从患者改为健康人,身份调整为卖印度神油的小老板,其动机也从“自救”变为纯粹利他,这种前后转变让人物弧光更有力。
其次就是融入黑色幽默,就像《寄生虫》一样,如果没有黑色幽默元素,这部片子会更加的压抑,所以为缓解沉重题材带来的压抑,《药神》的剧本加入大量喜剧元素,让电影呈现笑中带泪的效果。
第三就是进一步丰富支线配角。增加了吕受益、黄毛彭浩、单身母亲刘思慧、刘牧师等鲜活角色,大多由韩佳女和文牧野共同塑造。
再就是时代背景的设定,后期剧本将故事发生地具体设定为魔都,增强了影片的真实感。
值得一提的是,过去的这段时间,韩佳女和文木野还采访了不下20位病人及报道记者,并与陆勇本人进行了多次的座谈。
十一月初的BJ,秋天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一城的金黄。
胡同里的槐树叶子终于彻底黄透了,不是那种枯槁的褐黄,而是一种饱满的、被霜打过之后才有的、介于鹅黄与赭石之间的暖色。风从西伯利亚刮过来,在二环的楼缝里挤过,在什刹海的水面上踩过,然后一头扎进史家胡同,把那些黄叶子从枝头摇下来,簌簌地落满了青砖地面和灰瓦屋顶。
每天早晨林秀兰推开正堂的门,第一件事就是拿大扫帚把院里的落叶扫成一堆,但还没扫完,风又摇下来一层,她便拄着扫帚站在廊檐下骂一句“这破天”,骂完了继续扫,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柳亦妃给平平和安安换上了秋衣。安安嫌秋裤勒脚脖子,每天早上穿裤子都要跟柳亦妃谈判一番,谈判的结果通常是柳亦妃说“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安安便瘪着嘴把秋裤套上,然后趁着妈妈转身的功夫把裤腿悄悄往上拽一小截。平平不用人催,自己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还会在出门前往书包里多塞一条围巾——不是给自己的,是给安安备着的,因为安安总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喊冷。
知意和知行满两个月了。两个小家伙从刚出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的模样,长成了两个白嫩嫩肉乎乎的瓷娃娃。知意的眼睛像柳亦妃,眼尾微微往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知行的眉眼更像杨简,安静的时候眉头有两条极细极淡的纹路,像在思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林秀兰抱着孙女不撒手,柳晓莉抢不过她,就在旁边一边叠小衣服一边嘟囔“兰姐你抱了快一个小时了给我也抱抱”。杨振华没加入抱孩子的竞争,他背着手站在婴儿车旁边,低头看上半天,然后去书房里翻了一上午的字典,出来宣布说要给孙子孙女题字。
四合院里的生活,就在这秋日暖阳和婴儿啼哭声的交替中,安稳地往前流淌着。
11月3号,周四。
杨简起得比平时早。四合院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石榴树的秃枝在微光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他先到婴儿房看了一眼小床上的知意和知行——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知意的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知行的睡姿依然是标准的投降式——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让人拿了一碗汤、一碗粥和两笼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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