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知晴,状态真的很差。
她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职业套裙已经被撕破了,凌乱不堪,衬衫上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带着淤青的皮肤。
沈知晴的长发散了,凌乱地糊在脸上,额头上有一块青紫色的磕伤,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椅背后面,双腿被绑在椅子腿上,两个膝盖上都是血肉模糊。
此刻,沈知晴的头往一侧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而昏迷了过去。
她受了很多暴力折磨,但没有被用那种手段残忍侵犯,守住了自己最后的清白——这都是由于乌佐玛的求情。
“放了她吧。”乌佐玛说道,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有气无力,非常虚弱。
恩德贝莱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乌佐玛,我没法放了她,因为,绑架她,并非我的主意,放了她,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
“恩德贝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乌佐玛问道。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乌佐玛,你从小就告诉我们,做人要有良心。还告诉我们,被人打了不要记仇,因为打人的人也很可怜。”恩德贝莱说道,“你还说过,就算有一天从泥潭出去了,也不要报复那些把我们送进来的人,因为他们都是被钱逼的,是身不由己。”
乌佐玛说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怕你们受到更多的伤害。”
恩德贝莱似乎完全没听这句解释,他继续说道:“呵呵,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你却在教我们善良。可是,乌佐玛,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善良,让我们多受了多少苦?”
乌佐玛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打断恩德贝莱,只是安静地听着。
恩德贝莱抬手指了指旁边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阿布拉,对乌佐玛说道:“而这个阿布拉……我永远记得他对我拳打脚踢的样子,永远不会忘记。”
其实,这种内部的激斗,对于泥潭的孩子们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要说这种欺负和霸凌的事情……刘易斯干得更多。
这种事情,没法说对错,因为,这就是这群少年们的生存规则……在恩德贝莱手底下被重创致死的兄弟们,同样不少。
乌佐玛说道:“现在,你把这些痛苦,都已经加倍地还给了他。”
“不,还不够。”恩德贝莱说完,便走到了阿布拉的身前,伸出手来,用力捏住了对方那被铁钉贯穿的手掌。
饶是阿布拉对于痛苦的耐受力极强,此刻也是疼得浑身都在颤抖着。
“你这个叛徒……泥潭的叛徒……”阿布拉低吼道,“恩德贝莱,你该被碎尸万段!”
由于满口的牙齿都被生生拔光了,此刻阿布拉的声音含混不清,更像是野兽在发出愤怒的嘶吼。
恩德贝莱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阿布拉的肩膀。
后者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但仍旧不愿开口求饶。
恩德贝莱拔出了匕首,扭头看向了坐在中间的女人,说道:“乌佐玛,你曾经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说着,他走到了乌佐玛的身前,蹲了下来,把手中的染血匕首放在了地上,仰起脸看着对方。
这就像是晚辈在长辈面前一样。
“你对我说,恩德贝莱,你是最聪明的那个,你一定可以从这里走出去,走出去之后就永远别回来。”恩德贝莱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充满怀念之意,“你还对我说,孩子,你不要恨这个地方,恨一个人很累的,比爱一个人累多了。”
乌佐玛听着这些话,看着蹲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哀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我发现,你教我的那些话,在外面那个世界里是行不通的。出了泥潭,没有人会因为你不恨他们就不欺负你,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良就不把你往死里踩。”
说着,他重新站了起,目光从仰视变成了俯视。
“乌佐玛,我要往上走。这个世界是一个阶梯,最下面的人被踩在泥里,最上面的人始终是在踩着所有人往上爬。”恩德贝莱说着说着,加重了语气,继续道,“泥潭教会我的不是你所说的那些善良,而是弱者在下,强者在上!而我,不想再做弱者了!”
“那你做强者了吗?”乌佐玛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声音里的哀伤半点不减,“你把比你更弱的人绑在椅子上,伤害着他们的身体和尊严,这就是你所说的强者?”
恩德贝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边缘让你变强的。”乌佐玛的声音颤抖着,“可你变强了之后,拿刀对的是谁?是你从小就认识的人,是和你一起在泥里打过滚的人,是阿布拉……他以前帮你挡过多少次罚,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闭嘴!”恩德贝莱失控般地怒吼道。
这声音像是一记惊雷,震得这一片空间里的金属管道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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