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道冲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这次试探，结果已出来了。
大明的反应很快，比赵宋快了不止十倍。
我们刚破了他们两个寨子，他们边军反应很快，若不是我们前锋撤退的快，恐怕都要跟他们交锋包围。
这个效率，赵宋从来没有过。”
李良辅冷笑一声，他年轻时在西夏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对南边的汉人向来轻视。
他抱着双臂，语气里满是不屑：“快又能怎样？汉人就是汉人，几百年了，他们什么时候硬气过？
赵佶在位的时候，我们哪一年不去打几回草谷？他们除了缩在城里，还能做什么？
那个王伦，不过是个山寨头子，运气好打下了东京，便觉得自己是皇帝了。”
他越说越放肆，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臣以为，不必把大明当回事。
他们刚打完金国，元气未复，眼下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趁他立足未稳，多打几次，把横山一线的寨子全拿下来，往后再跟他们谈判，让他们也给我们纳岁币。
赵宋能给的，大明凭什么不能给？
换个皇帝就不认账了不成。
照我说，还可以趁机扩张领土，把西军占据的那块地方，全部给拿到。
开疆拓土之功，就在今日！
况且，金国人与我们有盟约，这一次我们试探，也是帮了金国人！
金国人也说了，只要我们配合他们，我们可以拿下河西千里之地，而且金国人说了，只要我们牵制住明国军队，往后还会割让云内州、河东八馆给我们！
陛下，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
曹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是汉人，又是御史，在西夏朝堂上，向来不怎么敢大声说话，可今日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朝李乾顺行了一礼，方才开口道：“李枢密此言差矣。
王伦不是赵佶，大明也不是赵宋。
王伦是马上天子，从山寨一路打到东京，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来的。
完颜宗望的金国铁骑何等骁勇，在他的火器面前照样溃不成军。
这样的人，岂能用运气两个字来解释？”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李良辅，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的不忿：“李枢密说汉人几百年来都不硬气，那请问，王伦在太原城外大破金兵，在河北一路追杀完颜宗翰，这些仗哪一仗不是硬仗？
他麾下的那些将领，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金国人够硬了吧，在他手里照样被打残了。
若是一味轻视，到头来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下官不是长他人志气，是在提醒诸位……这个人，不是我们过去遇到的那些汉人皇帝。
他不一样。”
嵬名阿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殿中的争论。
直到曹勉说完，他才缓缓开了口。
“曹御史说得对。这个人不一样。”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闭上了嘴，仿佛多说一个字便是浪费。
他是打过仗的人，知道一个能击败金国铁骑的人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实力。
他们的军队，跟金国人交锋过，三万多精锐都没有了，金国人这么可怕的存在，却都折在王伦手中！
不管他是山贼，还是皇帝，这个人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实力！
李乾顺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加分明。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殿前，望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良久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轻视不得，可也不必过分畏惧。他能打金国，不一定能打我们。
金国人的地盘在辽东，隔着千山万水，补给线拉得太长，他占了地利。
可我们西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横山就是我们的城墙，荒原便是我们的护城河。他想打进来，没有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朕的意思是，再试探一次。这一次，让铁鹞军的主力压上去，看看大明的反应到底有多快，多狠。
若是他们真的来势汹汹，我们再谈。若是他们只是虚张声势，那岁币的事，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他这番话说完，殿中便没有人再反驳。
斡道冲点了点头，李良辅面露跃跃欲试之色，嵬名阿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不以为然。
银安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黄沙从宫门外灌进来，吹得殿中的烛火齐齐一暗。
李乾顺站在殿前，望着那漫天黄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不知道大明会怎么做，可他隐约觉得，这个从山寨里走出来的皇帝，恐怕不会按常理出牌。
不过，李乾顺不担心，辽国也好，金国也好，还是眼下的大明，他们西夏这块硬骨头，是不好啃的。
所以，他压根不在意，就算打不过，完全可以借着地利撤退就是。
最重要的是，三国之间的博弈，他早就习惯了，甚至知道该进行拉车！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了！
做好了，就会有很大的收益！
收益才是关键！
“让使臣去金国，告诉他们，他们想要的侵袭，我们做到了！让他们给我们足够的回报才是！”李乾顺沉声说道。
李良辅低声道：“陛下，大明国的皇帝好战，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也许，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利用横山的地形优势，如果说......”
李乾顺露出玩味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说，跟过去对付赵宋那些西军一样吗？”
“是啊！如果说能够吃掉他们，那就更好了！
当然，
即使吃不掉，哪怕吊着他们，在山川遛狗一样，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画面，朕觉得很好看！”李乾顺昂首大笑。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极了！
在他的眼中，汉人终究是那个汉人，虽然说金国人失败，但是他认为，都是金国人的傲慢导致！
西夏人，有大地的守护！
王伦，一样要乖乖的送上岁币。
否则就是永不停止的犯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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