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正要命高延福,将狄仁杰请进来的武则天,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玉阶下的高延福,错愕的王者龙位上的武则天,心中纳闷的同时也很是急切。狄仁杰还在西上阁外跪着,虽然此刻正值午时,但初冬时节,北风呼啸。西上阁前的石板之上,还挂着一层薄霜尚未消融,跪在上面定然冰冷刺骨。
狄仁杰还有病在身,若不及时的将他召进来,怕是会加重病情的。
让高延福不知所措的是,武则天收回了刚才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表示。
不过从她凝重的面色上,高延福看出来,武则天内心似乎也在痛苦纠结某种决定。
好半天见武则天没有动静,高延福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轻声提醒道:“陛下,狄国老尚在门前跪着,是否将其召进来?”
武则天目光锐利的凝视高延福,双唇用力的紧闭,似是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让她左右不定。
高延福被她紧紧盯着的目光,吓得心头一颤,匆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高延福!”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不知武则天是否会降罪之际,忽然听到玉阶上传来对方低语的声音。
“奴婢在!”
高延福浑身一颤,匆忙回应道。
“近前来。”
不知道武则天究竟想要做什么,即便心中忐忑,高延福还是匆忙走了过去。
“你去安排一下,给狄国老送几个软垫过去。切记,不要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高延福错愕的抬头看向武则天,不明白为何要做这种安排。
而她此言之意,就不仅不算召见狄仁杰,还要让他继续在西上阁门前跪下去。
“陛下,国老身体还尚未痊愈。”
想到狄仁杰的病情,高延福硬着头皮,大着胆子说出了这句话。
本以为会遭到雷霆之怒,不想武则天却蔚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知道。你能为国老向朕进言,朕很欣慰。不过,你只管按照朕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切记,不要让国老再受到任何的损伤。你告诉国老,朕要让他跪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高延福被震的呼出声来,“陛下,国老虽然执拗了些,但此时惩处,恐他挺不住的。”
“你这杀才!”武则天没有好奇的道:“朕怎会惩处狄国老。你只管按照朕的吩咐,去告知狄国老即可,他明白朕此意为何。”
高延福还是没有明白,皇帝武则天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从够武则天的态度上看来出,她确实并非是为了惩处狄仁杰。
唯唯诺诺退下去的时候,高延福突然想到了,刚才陛下让自己给狄仁杰,送几个软垫过去的情况。
做戏!
想到了刚才陛下一再强调,不能让狄国老再受到损伤,高延福就瞬间恍然明白了过来。
想明白后,如释重负的高延福脚步轻盈了许多。
西上阁石阶下,狄仁杰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身旁跪着嫡子狄怀远一脸的担忧。
陛下已经让高司宫前来回绝召见,却没有想到自己父亲,还坚持要跪等陛下召见,这让狄怀远很是担忧。他已经多次劝解过了,不仅没有能够劝动父亲,反而平白遭受了几句训斥。
狄怀远这个时候,望眼欲穿的盯着西上阁的大门,希望高延福能够带来召见的消息。
等高延福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内侍,怀中抱着几块软垫。
看到这种情况,狄怀远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明白高延福想要做什么。
走到他们面前,高延福从小内侍手中,将软垫接了过来,便让他退了下去。
“国老。”高延福亲手将软垫铺在石板上,贴近狄仁杰低声道:“陛下让奴婢转告国老,她想要您在此跪一个时辰。陛下还说,让奴婢如此转告,您会明白她的用意。”
听到让自己父亲跪一个时辰,狄怀远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想要争辩,却父亲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狄仁杰在听了高延福的转述之后,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着高延福放在面前的软垫,他没有任何推诿,直接跪了上去;随后还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请高司宫回复陛下,老臣三呼奏请,还望陛下见谅。”
高延福同样没有明白这句的含义,不过已经清楚了,这君臣二人是在做戏给他人看,自己只要如实转达即可。
答应下来后,高延福告罪一声便转身向西上阁大门走去。
他的脚刚踏上大门前的石阶,忽然身后狄仁杰发出一声高呼,惊的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滚下去。
“臣狄仁杰,叩请陛下召回庐陵王,以全骨肉亲情!”
站稳身形的高延福,回头苦笑的看着狄仁杰,这才明白他方才的“三呼奏请”,是怎么回事了。
回到西上阁,将狄仁杰的奏禀给武则天,后者露出会意一笑,只吩咐高延福关注狄仁杰的情况,一旦他有任何不对的情况,立刻将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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