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对讲机杂音、引擎轰鸣渐密。闪光灯亮起——记者到了。
第一轮强攻,特警撞侧门,破门锤砸锁,木屑飞溅。赵哲强早以沙发为掩体,首名突入者肩部中弹,仰面倒地。
第二人持盾冲入,子弹弹飞。赵哲强压低枪口,射向盾下缝隙——第三人腿中弹,惨叫滚落。
特警撤退,门外设障,赵哲强换弹匣,拉枪机复位,金属声清脆。
第二轮狙击,对面楼顶,微光一闪。赵哲强在扳机扣响前侧滚——
子弹击碎书房窗,嵌入墙壁,女孩惊叫。他扑入书房,以身为盾护住她。
第二枪来自另一方向,击中左肩旧伤。子弹穿窗框,钉入书架。
“再开一枪,我杀孩子!”他朝外怒吼。
枪声止,丰川祥子下令:“暂停强攻,狙击待命,谈判组上。”
第三轮谈判,座机响起,赵哲强不接。铃声断续终停。他靠墙闭眼,从防水袋取出一张折叠纸——遗书多年前写就,每次任务随身携带,从未启用——置于书桌,用一块黑灰色卵石压住。
起身验枪,手枪余弹若干,保险关闭;冲锋枪满匣。整肃作战服,走向阳台。
推门刹那,暴雨灌入 他立于栏杆前,雨水砸脸、浸肩,直视楼下密布的警察、军人、记者。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倾泻。扩音器喊话模糊不清——雨水灌耳,世界只剩雨声。
他缓缓举双手似投降,但右手悄然移向腰间手枪。
楼顶狙击手食指搭上扳机,赵哲强猛然转身——枪响。
他身体一颤,右手滑落,倚栏缓缓跪倒,血自左胸涌出,混雨顺栏流淌。
全场死寂,三角初华立于警戒线内,右手握枪,枪口余烟袅袅,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目光钉在阳台上将倾的身影。
“初华……”丰川祥子低唤。
初华垂枪,欲言又止。
祥子凝视她:“去看看。”
初华登楼,推阳台门,冷雨扑面。
赵哲强倚栏倒地,血泊蔓延。
她蹲下看他脸,他唇微动,气若游丝:“你开枪了……你和你妹妹……真像。”
初华手指骤然攥紧。
“目标击毙,确认死亡。”
“辛苦。”
雨水顺发滴落,她用手背抹去,蹭于衣襟。进入客厅,她见卡斯滕手腕勒痕深紫,其妻已归,紧抱女儿,立正于祥子前:“大佐阁下,任务完成了。”
祥子目光扫过她湿发、无温双眼、虎口火药灼痕,“你受伤了。”
“没有。”
“回去休息,明日写报告。”
“是。”
初华在台阶上驻足,回望客厅——书桌遗书仍压于石下,静如未扰。
几天后,赤坂御用地授勋厅,正面墙上挂着御真影,两侧是菊花纹章金色浮雕调。
三角初华跪在御真影前,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大礼服是新的,深墨绿色的呢料,金色绶带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大佐三星一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旭日小绶章别在左胸,金鵄勋章功四等在绶带下方,金色鹰隼倒映在光滑的勋章表面上,扭曲而模糊。她化了淡妆,发间别着黑色发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僵硬。
皇后站在御真影旁,手里捧着天皇的勅语,宣读完,把金鵄勋章别在初华左胸,退后一步,打量着她。
“起来吧”,皇后转身向厅侧的小门走去,“你跟我来。”
初华跟在她身后,穿过小门,走进不宽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代皇后的肖像画,画框是金色的,画中人的眼睛都朝着正前方。无论走到哪里,初华都感觉眼睛们在看着自己。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和室。榻榻米,矮桌,两个坐垫,壁龛里挂着一幅字,写着“和敬清寂”。
窗外的庭院不大,石子铺成的小径,青苔覆着石灯笼,竹筒水满则溢,发出“咚”的一声。皇后在矮桌一侧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坐垫:“坐。”
初华在坐垫上跪坐下来。皇后提起桌上的铁壶,往两个茶碗里倒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皇后把茶碗推到初华面前。
“臣不知。”
皇后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我们要活捉,现在这里就一具尸体?”
初华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陛下,臣当时——”
“我知道,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你不出手,他也会倒在阳台上。但你是第一个开枪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着电视台的摄像机。子弹从你枪膛里飞出去,打穿他的心脏。陆军要活人,公开审判,审问情报,彰显防谍工作的成果。我也要活人,给天皇陛下一个交代,给内阁一个交代,给哈德森一个交代,给死了的俄罗斯女人一个交代。现在交到我手里的,是一具尸体。”
初华低下头:“臣有负陛下重托。”
“有负?”皇后轻轻笑了,“你岂止有负,你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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