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碎的声音,如同散落的沙粒,汇聚不起惊涛骇浪,却足以改变沙漠的地表
李舒辰躺在床上勾起嘴角
真好
佐雅·萨瓦尔的名字,不再是宫廷记录里一个模糊的符号
而是开始与“神迹”、“悲悯”、“勇气”、“改变的希望”这些词汇一起,在波玉国干涸的民心土壤中,悄然萌发出一星半点脆弱的绿意
人们虽然不敢公开谈论,但私下交换的眼神、茶余饭后的叹息、教育孩子时偶尔的提及,都在默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缓慢的转向
是正方向
是大势所趋
观星台之夜后的第三晚,屏蔽球再次在驿馆房间内荡开微波
气氛与前次不同,少了几分紧绷的谋划,多了几分初战告捷后的振奋与更加务实的专注
“干得漂亮,佐雅!”
李舒辰第一个蹦起来,用力拍佐雅的肩膀,“那眼泪,那台词,那转身离开的背影!绝了!我都差点看哭!你绝对是天生的女主角!”
佐雅脸上微红,但眼神亮晶晶的
“我当时……其实脑子一片空白,很多话就是顺着那股劲儿说出来了,多亏了你们之前的准备,让我有话可说,心里有底气”
“效果超出预期”,梁昱瑛冷静地评估
“城内舆论已经开始转向,老亲王的态度是重大利好,但国王和巴刹绝不会坐以待毙,反扑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必须抓住这股势头,将佐雅公主的声望和‘势’推到更高,高到让他们一时不敢轻易动手,高到足以吸引更多中间派倒戈”
“没错!”
顾梓滢接口,她面前摊开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根据安兰她们从市井带回的消息,目前对公主的同情和好奇占主导,但距离‘拥戴’和‘信任’还有差距,我们需要新的‘事迹’,来佐证公主的誓言并非空谈,来展现她的‘能力’与‘仁德’”
长宁郡主摩拳擦掌:“说吧,接下来怎么干?我还继续去给巴刹添堵?”
“不”,梁昱瑛摇头,“长宁之前吸引火力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但现在,我们需要更精准的行动,国王下一步很可能试图安抚或污名化佐雅公主,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不说那么多,我们任务分配2.0版本赶紧开始吧”,李舒辰兴冲冲道
众人齐点头
“公主”,顾梓滢指着地图上泪痕谷方向,“神迹指向那里,这就是您接下来的舞台,您需要一场公开的、毋庸置疑的善举”
佐雅点头
“我明白,泪痕谷周边有几个最穷困的游牧聚落,沙暴季将至,他们缺粮少药,我打算以‘感念星辰指引,抚慰干涸之地’为名,动用我母亲留下的一点微薄私产,加上……”,她看向李舒辰
李舒辰拍拍胸脯
“放心,我从金骆驼那些不义之财里匀了点粮食和药品,阮经尚也通过他的渠道搞到了一些,足够支起几个粥棚,派发些常用药,乌木尔叔叔会带可靠的人手帮你”
“不止是施粥”
顾梓滢眼中闪着光,“您要在施粥时,对聚集的牧民说——‘星辰之泪落入干涸之谷,是提醒我们,地底或许并未完全死去,我曾听部落老人言,泪痕谷某些背阴的沙地之下,曾有湿气,若得空闲,当寻访探查,或许能为乡亲们多找一条活路’”
佐雅疑惑:“可那里确实干涸很久了……”
李舒辰嘿嘿一笑:“地下的湿气嘛……挤一挤,总会有的,公主你只管去‘寻访探查’,带上几个信的过的人,在谷地边缘‘偶然’发现那么一两处还有点潮气的沙坑就行,剩下的,交给奇迹和……我的小工具”
梁昱瑛补充
“此举一石三鸟:落实您的仁善,呼应‘神迹’,暗示您可能带来‘生机’,消息传回苏莱曼,效果会加倍,我会派两名木兰军扮作流民,混在人群中,保护您并观察反应”
“好!”,佐雅握紧拳头,“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顾梓滢转向叶冰璃
“冰璃,接下来需要你的巧手和智慧了,我们需要为公主造像”
叶冰璃抬眸:“梓滢直说便是”
“光有歌谣和故事不够,我们需要更直观、更神圣的形象”
顾梓滢展开一张草图,上面是一个女子侧影,背景是星辰与沙漠,线条简练而优美
“我请教舒辰设计了几个图样,核心元素是:碧绿眼眸、沙雀图腾、星辰泪滴、干涸河谷新苗”
“需要将它们融入可以快速复制传播的形式,比如简易的木版画、刺绣花样、甚至陶罐上的彩绘”
叶冰璃仔细看着图样,微微颔首
“我可以绘制更精细的底稿,并调配出几种不易褪色、价格低廉的颜料配方,刺绣花样和陶绘模板也不难,只是……如何让它们流传开?且不引起怀疑?”
“通过女人和孩子”,顾梓滢早已想好
“我会让安兰、珍珠、翡翠她们,以学习波玉国新花样、交换女红技巧为名,将这些图样分享给各府邸的丫鬟、绣娘”
“对于市井,则通过赊销带有这些图案的便宜陶罐、手帕给走街串巷的小贩,图案本身不写名字,但看到的人,自然会联想到佐雅公主我们只需在最初传播时,稍加引导即可”
李舒辰笑着点头
“还可以编几句新的顺口溜,和图案搭配,比如:‘绿眼睛,亮晶晶,照着沙地找水星,沙雀飞,眼泪掉,干涸地里盼新苗!’简单上口,跟童谣似的”
“妙!”
顾梓滢赞道,“此事就由冰璃和舒辰配合,我会把控整体走向和进度,确保这些形象种子在合适的土壤(讨论公主的场合)发芽”
“那我呢,我做什么?”,长宁郡主急忙问道,“是不是比上次任务更重要,更难,更危险?没关系交给我,我保证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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