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地压在江华职高的围墙上。
高一教学楼的灯早就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
关炀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缩。
他把烟蒂摁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篮球场。
关山果然还在那里。
他坐在熟悉的篮球架下,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手机的手电筒光打在书页上,
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两个贴身手下站在不远处,看到关炀过来,立刻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有事?”关山没有抬头,依旧翻着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关炀双手插兜,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下巴紧绷。
他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这个堂哥,从小到大都被他压一头,
哪怕到了职高,自己拼了命打出来的地盘,也还是不如他兵不血刃拿下的稳固。
但现在,他不得不低头。
“明天中午,我和陆泰城在东区仓库约战。”
关炀的声音有些沙哑,“借我二十个人。”
关山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关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自己有三十多个人,不够?”
“陆泰城带了四十个。”
关炀咬了咬牙,
“而且他手下的高猛很能打,以前是散打队的。
我不想输。”
“输了又怎么样?”
关山合上书,
“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谁让你没事去招惹高二的人。”
“不是我招惹他!”
关炀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他的人先打了我的兄弟!
把人肋骨打断了三根!
我要是不去报仇,以后还有谁愿意跟着我?
高一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他喘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关山,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但这次不一样。
陆泰城赢了,只会更嚣张。
他今天敢动我的人,明天就敢动你的人。
我们再怎么斗,也是一家人。
不能让高二的人看笑话。”
关山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堂弟,眼神复杂。
他确实看不起关炀的有勇无谋,但关炀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们是一家人。
而且,陆泰城的野心,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次让陆泰城踩着关炀上位,接下来遭殃的,就是整个高一。
“我可以借你二十个人。”良久,关山终于开口,“但我有条件。”
“你说。”关炀立刻说道。
“第一,打完之后,所有受伤的兄弟,医药费你出。”
关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不许下死手。
打断胳膊腿可以,不能出人命。
第三,我的人只负责帮你撑场面,打头阵的,必须是你自己的人。”
“没问题!”关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你借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关山点了点头,对着不远处的手下招了招手:
“大哲,明天你带二十个最能打的,跟关炀走。听他指挥。”
“是,山哥。”
那个叫大哲的男生点了点头,看了关炀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关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看着关山,想说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高兴得太早。”
关山重新打开书,手电筒的光再次打在书页上,
“陆泰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陆铮不会坐视不管。
打完之后,立刻带人走,不要恋战。”
“我知道。”
关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看着关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阿哲忍不住问道:
“山哥,我们真的要帮他吗?
他以前可是处处跟你作对。”
关山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他再怎么跟我作对,也是高一的人。
要是让高二的人骑在头上,我们以后在江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看看陆泰城到底有多少实力,也看看陆铮会怎么做。”
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中午,太阳毒辣得像一团火,烤得地面发烫。
东区教学楼早就废弃了,走廊里积满了灰尘,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
二楼最里面的仓库,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泰城嚣张的笑声。
陆泰城靠在一堆废弃的课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身边围着三十多号人,
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甩棍。
他的左右手高猛,身材魁梧,肌肉发达,
正两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脸不屑地看着手表。
“妈的,都十二点半了,关炀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高猛啐了一口,
“我看他是吓得尿裤子了,不敢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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