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脚下已经很诚实地往后挪了半步。
又半步。
不动声色地离少挚远了些。
他心里倒是转得飞快。
寸头啊寸头,伟大的雷祖,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
你要是争气呢,这叫见缝插针,顺水推舟。
你要是不争气呢,这就叫我顶着坎宫始祖的冷脸,白白给你递了一回刀。
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祝你幸福吧。
他这样想着,脸上还端得住,甚至还抬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神色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满脸正气地分配守夜。
“总之,就这么定了。”
“大家都别走远,安全第一。”
还不忘嬉皮笑脸地添一句:“劳烦少挚开启群聊哈~”
…...
…...
另一边。
黄果树这头,夜也深了。
但商九筹几乎忙翻了天。
几块监控屏同时亮着,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道路截图、民宿登记、饭店门口的摄像截帧,还有几张最早雨夜里模模糊糊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人影被雨一打,更显得不真切,只能勉强辨出几人的轮廓和大概五官。
秘书站在一旁,额头也全是汗,手里一摞新打出来的纸,翻得哗哗响。
“商总,民宿这边已经封了,老板也问过了。周边路口、饭店、高速口,能调的监控基本都调了。”
商九筹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屏幕。
越盯,脸色越难看。
监控里不是没有他们出现过。
恰恰相反,最开始那几张雨夜模糊的照片还在,连他们进民宿、在街边短暂停留的影子都曾拍到过。
可越往后查,越不对。
几人住过的地方,监控花屏。
他们经过的路段,花屏。
吃过饭的饭店门口,花屏。
甚至连高速路口的镜头,别的车、别的人都清清楚楚,偏偏轮到他们可能经过的时段,那一带的画面就像被谁拿湿布抹过一样,哗啦啦一片雪花。
不是一处。
是他们出现过的地方,几乎一整片,一整天,全没了。
好端端几个人,像被从监控里硬生生抹掉了。
脸没了。
正脸全没了。
后续的行动轨迹也只剩空白。
不用想也知道,迟慕声早顺手一勾,全删完了。
除了最开始那几张雨夜里模糊不清的照片,他们这几个人,像是只存在于见过他们的人的记忆里,再没留下任何能复查、能调取、能放大的正经影像。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压低了点:“说是前几天下大雨,部分电线短路……可奇怪的是,别的地方都正常,唯独他们出没过的地方,那几天的监控,全没了。”
商九筹额角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他之前还能告诉自己,这帮人不过是有点古怪、有点来历不明。
可查到这里,他心里那点侥幸算是彻底凉了。
这是正儿八经碰到硬茬了。
不是一般的硬。
秘书又翻出一页资料,声音发紧:“还有,长乘留的手机号,是假号。买来的,查不回去。华语集团那边,也根本没找到这群人,名字半点都对不上……”
“商总,您说……会不会不是华语集团的人?会不会是什么更保密的来路……”
“…...比如,宫里选出来的?”
商九筹没接这话。
他脸色发白,手指一点点敲着桌面,敲得自己都心烦。
吴金山就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商九筹那副越来越慌的样子,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小袋子,往桌上一放。
袋子里装着半袋浑浊的液体,颜色发着深绿,贴着袋壁缓缓晃了一下。
吴金山嗓音平平的:“这是三天的。”
“三天后,再来拿。”
商九筹一见那东西,脸色顿时更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连先前那点商场上的傲气都没了,说话都带着点急促的卑微:“金,金山哥…...这……这怎么才三天的?”
“他们都走了呀。”
他顿了顿,像是生怕吴金山记起什么,连忙又压低了姿态:“前几天他们在的时候,我,我演戏,我对您说话是冲了点儿……可我、我一直都是按您吩咐办事的,也是照着您的意思去接近他们的。”
商九筹喉咙发紧,声音都虚了。
“所有能调用的关系都用了…...”
“我能掌握的、能查到的,真的就只有这些啊……”
吴金山看着他,神色没什么波澜。
“所以。”
“我还能给你三天。”
就这一句。
商九筹脸色更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还想争什么,可到底没敢再多说。
吴金山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商九筹急得额头都冒汗,伸手像想拦,又硬生生忍住,只能在他身后叫秘书:“继续查!再查,往上查三十年、六十年!查所有叫艮尘的任何一个人!查他们住过的地方!查和他们碰过面的人!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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