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对面三个人脸上扫过。
孙逸和刘平坐得端正,表情恭谨,标准的下级见上级的姿态。
孙玄则不一样,歪在椅子里,手里捧着茶杯,一副在自己家的随意模样。
“你小子,”吴书记看着孙玄,眼里带着笑意,“有啥直接说就行了,还跟我客气上了?再这样我给你一巴掌。”
孙玄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那模样活像一只讨食的猫。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吴叔,你啥时候走啊?”
吴书记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你小子这是盼着我走啊?”
孙玄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吴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哪能盼着您走呢?
这不是您要升官了,我这个当侄子的替您高兴嘛!”
他说得真诚,但那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刘平和孙逸坐在旁边,偷偷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果然如此。
他们来,是下属拜访领导,是下级请示上级,是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恭敬的正式拜访。
可孙玄一来,这场面就变了。
从“汇报工作”变成了“亲戚串门”,从“领导谈话”变成了“叔侄唠嗑”。
这效果,完全不一样。
刘平心里暗暗感慨。
他知道自己在吴书记面前的分量——一个还算能干的县委副书记,仅此而已。
但孙玄不同。孙玄是“自己人”,是可以开玩笑、可以瞪眼睛、甚至可以“给一巴掌”的那种关系。
这种关系的亲疏,不是职务高低能决定的。
孙逸也在心里琢磨。
他和吴书记共事这几年,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恭敬有加。
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还有一种关系,可以这样随意,这样亲近,这样不用端着。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带孙玄来,来对了。
吴书记被孙玄那副模样逗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虚点着他: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
说吧,有什么要求趁早说。等我走了,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孙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吴叔,那我可就直接说了啊。”
“说。”
孙玄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他看着吴书记,缓缓开口:
“吴叔,您走了,咱们红山县的大盘可不能崩啊。”
这话说得正式,吴书记听了,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这是自然。县里的工作,是党的工作,不会因为某个人调动就受影响。”
孙玄点点头,继续说:“那就好。吴叔,我看我平哥接任县委书记,我哥接任县长,就挺合适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平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孙逸也僵在那里,表情凝固。
两人都没想到,孙玄会这么直接,这么大胆,当着吴书记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吴书记也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孙玄:
“你这臭小子,明目张胆地要官啊?”
他的语气很重,但眼里却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孙玄却不慌不忙,脸上依然带着笑,语气却认真得很:
“吴叔,哪能呢?我这是为了红山县的老百姓啊。”
他顿了顿,指了指刘平和孙逸:
“您也了解我这两个哥哥,他们都是为民服务的好官。
我哥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对县里情况了如指掌。
平哥就更不用说了,分管的工作哪一样没干好?”
他说着,又看向吴书记,目光真诚:
“吴叔,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您走了,换个新来的一把手,不了解情况,再折腾几年。老百姓经不起折腾啊。”
吴书记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他看着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欣赏,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欣慰。
这小子,胆子是大,但说的话,句句在理。
刘平和孙逸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推荐”,这是赤裸裸的“站队”,是把他们俩直接推到吴书记面前,要他临走前做个安排。
吴书记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着孙玄,缓缓开口:“玄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孙玄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孙玄又点点头:“知道。”
吴书记看着他,目光深邃:“那你还要说?”
孙玄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
“吴叔,我要是为自己,我什么都不说。
我在采购科干得挺好,用不着这些。
但我这两个哥哥,是真的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您走了,县里要是换一拨人,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干,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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