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和叶菁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插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
照在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老人家给孙明熙讲了一个打仗的故事,
给孙雅宁讲了一个小白兔的故事,
两个小家伙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不吵不闹,连桌上的点心都忘了吃。
叶菁璇坐在旁边,看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背、布满老人斑的手背,
和那两个孩子仰起的、带着崇拜的小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老人家位高权重,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大事等着他决断,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太爷爷,
在给曾孙辈的孩子讲故事。
那些家国天下的大事,都被他暂时放下了,留给了这间屋子里的宁静时光。
饭菜端上来了。
不是山珍海味,就是几样家常菜,
可每一道都做得很用心。
肉炖得烂,菠菜炒得绿,汤熬得浓,
里面还有几块排骨,骨肉都炖得酥了,筷子一夹就要散开。
老人家给孙明熙和孙雅宁夹菜,
一人一块红烧肉,一人一个鸡蛋。
两个小家伙也不客气,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饭,老人家站起来,对孙玄说:
“玄子,你跟我来一下。”
孙玄站起来,对叶菁璇点了点头。
叶菁璇知道他们有事要谈,
便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客厅里,哄着他们不要乱跑。
老人家领着孙玄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可比客厅里的书还要多,
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
满满当当的,连转身的地方都有些局促。
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一支钢笔搁在旁边,笔帽还没拧紧,像是刚才还在写着什么。
老人家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孙玄也坐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人家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看了孙玄一会儿,目光里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慢慢沉淀下去,
露出一抹沉静而明亮的光芒:
“玄子,你跟我说实话,这次来京城,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孙玄没有绕弯子:“干爷爷,我想做生意。”
老人家没有惊讶,也没有打断,
只是用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目光里没有审视,
也没有试探,就像在听一个晚辈讲他打算怎么收拾自家院子。
孙玄把藏在心里很久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他想做进出口贸易,把国内的优质产品卖出去,
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引进来。
他说他想办工厂,想搞实业,想为国家创造外汇,
想为老百姓提供就业岗位。
他说他有门路,有资源,也有信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
老人家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就那么端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很平:
“这条路不容易。”
孙玄说我知道。
老人家又说:
“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孙玄说我不怕。
老人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
又像是审视之后的某种确认:
“你在红山县待得好好的,为什么来京城?”
孙玄想了想,说:
“因为我想做的事,在京城、在大城市才能做成。”
老人家没有接话。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微微颔首,
像是对自己心里的某个判断,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孙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可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银河落在人间。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玄子,你记住,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不能坑国家,不能坑老百姓。”
孙玄站起来,说干爷爷,我记住了。
老人家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长辈对晚辈最后的托付:
“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可你不能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孙玄点了点头。
他站在书架之间,被那些墨香和旧纸的气息包围着,
忽然觉得脚下的路,清晰了很多。
那道门槛他已经跨过来了,接下来要走的,就是他自己选的路了。
他听见老人家说:“去吧,孩子还在外面等着。”
他转身走出书房,在推开门的那一刻,
他听见老人家在身后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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