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
窗棂泛白，几缕微尘在光柱中浮动。
陆昭醒了。
宿醉后的头有些沉，他动了动，手臂微麻。
侧头看去，御书瑶正枕着他的臂弯。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雪发未束，如银河般铺散在青色的枕面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散去，此刻她蜷缩着，像只毫无防备的白猫。
陆昭没动，静静看着。
许是察觉到目光，御书瑶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眸子里还有未散的雾气，有些迷蒙。
她看了陆昭片刻，似是才回过神。
“醒了？”
声音有些哑，软糯。
她没起身，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暖和的位置，闭上眼。
“头疼么？”
“有些。”陆昭含笑着故意道。
实际上即便他不解酒，以他的肉体强度自然不会头疼，
昨晚酒醉还是他强行压制自己境界，来满足夫人们的小心思。
御书瑶闻言，
便伸出白玉般的手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力度适中，手指温热。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脚步声轻快，带着几分急切。
宋清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襦裙，腰间束着同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梳成流云髻，插着一支步摇，随着走动叮当作响。
小脸洗得干干净净，透着粉润，杏眼里满是关切。
见两人醒了，她快步走到榻前。
“醒酒汤。”
她放下托盘，端起瓷碗，坐在床沿。
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温，才递到陆昭嘴边。
“让你昨晚不听话。”
嘴上嗔怪，眼神却柔得像水。
陆昭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舒坦了许多。
御书瑶也坐起身，被子滑落。
宋清若放下碗，自然地拿过架子上的外袍，替御书瑶披上。
“师姐，这汤你也喝点。”
御书瑶点头，就着宋清若的手，也喝了两口。
三人收拾一番，出了卧房。
竹院里，阳光正好。
戚九夭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太阳。
她一袭火红的纱裙，赤着足，莹白的脚踝上系着红绳，挂着银铃。
裙摆层叠，如盛开的彼岸花，铺满了摇椅。
手中把玩着一把黑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见陆昭出来，她凤眸微挑，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酒醒了？”
声音慵懒，带着钩子。
陆昭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醒了。”
戚九夭伸出脚，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昨晚说的话，还记得么？”
陆昭看着她眨了眨眸子，轻笑着故意道，
“我说什么了？”
“呵。”
戚九夭轻笑也没拆穿，将扇子合上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忘了便忘了。”
另一侧，石桌旁。
温蕴正坐得端正，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外罩青纱，显得身形修长。
鼻梁上架着那副水晶镜，头发用一根木簪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听到动静，她放下书，推了推眼镜，目光清亮。
“醒了便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玉简。
“这是今早刚送来的，关于北境灵脉重塑的方案，需你过目。”
陆昭走过去，拿起玉简。
温蕴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墨香。
“爹爹！”
“娘亲！”
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四个孩子跑了进来。
陆思瑶走在最前，跟着陆知意。
陆修远和陆梦泽跟在后面打闹。
陆梦泽手里抓着一只草编的蚱蜢，跑到陆昭面前献宝。
“爹爹看！”
陆昭放下玉简，将小女儿抱起，放在膝上。
“好看。”
陆思瑶走到御书瑶身边，
御书瑶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陆修远板着小脸，走到温蕴面前，行礼问安。
陆知意身为二女儿长得已经很快了，但小姑娘还是喜欢撒娇，
直接扑进了宋清若怀里，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娘亲。”
宋清若笑着捏她的脸。
院子里，笑语声，读书声，风吹竹叶声，交织在一起。
小憩了一会儿，
陆觉只觉身后温热，是蕴儿师姐拥了上来。
拥着陆昭的时候，两人都暖暖的，
她看着院角的红梅，声音清浅。
“昭师弟，又要到新年了。”
陆昭点了点头，恍然。
日子过得太顺，竟忘了时节。
“腊月二十四，确实该准备了。”
她两手轻轻抚着陆昭的脸颊，
之后才起身，青纱外袍下是墨绿的褶裙，行动间如翠竹摇曳。
“今年的春联、窗花，还有天上地上给大家伙们的红封，都得备上呢。”
“我去拟个单子。”
说完，转身向书房走去，步履轻盈。
御书瑶走到廊下。
她换了件厚实的云锦素袍，领口簇着一圈雪白的狐绒，衬得脸颊只有巴掌大，雪发挽了个发髻，斜插一根白玉簪，发尾垂在腰际。
她看着院角的红梅，声色柔婉，
陆昭起身，走到廊下。
风有些凉，卷着几片雪沫。
御书瑶站在那里，双手笼在袖中。
她换了件厚实的云锦素袍，领口簇着一圈雪白的狐绒，衬得脸颊只有巴掌大，雪发挽了个发髻，斜插一根白玉簪，发尾垂在腰际。
她看着院角的红梅，声色柔婉，呵气成霜。
“阿昭，时间好快。”
陆昭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在袖中的手。
“是快。”
他紧了紧手掌，渡过去一丝热气。
“不过，年年岁岁，人都在。”
御书瑶侧头，眸子里映着他的影。
嘴角微扬，轻轻“嗯”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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