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财在父母的坟头哭了一阵子,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大半生一直都在为赌博而活,为了赌债他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大半生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赌博上,他每天不是在筹备赌资的路上,就是在为赌资四处奔波,为了赌钱,他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还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在人前活得人模狗样,现在回过头来,自己大半生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的孩子,老婆都对他失望透顶,他原本想着有一天他走了大运,赢了大钱,他也让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跟着他风光一把,让屯子里的人好好看看,他孙有财多么有能耐。
于是他每次赢了钱就大吃大喝,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赌博是永远发不了家的,他想要的风光如果继续赌下去恐怕他连裤衩子都得输个精光,不但如此,还有可能外债缠身,他也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他既然下了决心,就算是再难都得坚持下去。
他边往家里走,边想着到哪里去借钱,他想去找自己的小舅子借钱,可是他之前为了赌博没少骗他们,现在恐怕是不会管他的。他想去自己妹妹孙桂香那里借钱,可是孙启民结婚刚在妹妹那里借了不少钱,恐怕也不行。要不就去他们经常一起赌博的赌友那里去碰碰运气,可是他们平日里赢了他的钱一分钱他们都不肯让他欠下,又怎么会借钱给他。
无奈之下他去了隔壁邻居家里,隔壁邻居家里是老两口过日子,孩子们都结婚了,手里头有几个过河的钱,得知他的来意后,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起先还说几句客套话,看着孙有财死皮赖脸的样子,就开始话里话外的全都是对他的不信任,这让孙有财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直到这时候才更加后悔自己当初错的是多么离谱。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叔,婶,你们俩放心,我再也不会赌博了,你们现在把钱借给我,等秋天地里的水稻收完卖了我就还给你们,绝对不会耽误你花的。”
邻居老头:“有财啊,不是叔信不过你,你说说你这些年改过吗?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你凭啥让我们相信你?”
邻居老太:“有财啊,今天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对我们俩也没有用,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是啥样的人我们会不知道,可以这么说吧,我对你的了解甚至都超过对我们自己的了解,就你父母活着的时候软硬兼施都没把你管好,你现在空口白牙地跟我们俩说你要改过自新,我认可信狗改吃屎我都不信你能改赌博。”
邻居老头点头表示赞成老伴儿的说法,邻居老头说:“有财啊,我和你婶年纪大了,经不起风浪了,我们俩这点儿钱是留着万一有点儿啥事时花的,你就别惦记着了,万一我们借给你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恐怕我俩的老命都得搭进去,你还是到别人家看看,咱们屯子这么大,你也是屯子里土生土长的,咋地不得交下几个有钱的朋友,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吧,你去试试,说不定他们能帮到你呢。”
孙有财有点执拗地说:“叔,婶,我要是能求动他们就不会来你们家里求你们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邻居老头:“你这孩子,如果是启民结婚的时候需要帮忙,我二话不说就得帮你,可这是什么?这是赌债,我今天要是把钱借给你,我都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妈,我就是变相支持你赌博,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想办法,我们俩是不会把钱借给你的,你再不走,我们俩走。”
说话间邻居老头就从炕沿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孙有财看着邻居老头是真的不想把钱借给自己,他急忙站起身说:“叔,你坐着,我这就走,这就走。”
从邻居家里出来,他用双手搓了一把脸,他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去哪里借钱,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孙启民家大门口,他看着眼前新盖的房子,有些恍惚,启民两口子一分钱没有,分家时本来应该给点零花钱的,可是由于他把准备给孩子的钱给输了就没有给成,如今启民去林场挣了钱,又在农闲时去干瓦匠活,他那个时候却是天天玩麻将,推牌九,他现在开始后悔,如果不去赌博,就算不像启民一样挣钱,至少不会输钱。可是他当时只想着赢钱,却没有想到过输钱。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站在孙启民家门口想东想西,不料正好孙启民出来倒泔水,他看到孙有财站在那里就说:“爸,你在这里干啥呢?咋不进屋呢?”
孙有财正愁没地方去,到孙启民屋子里坐会儿也好。
他等着孙启民把泔水倒掉,就跟在他身后往屋子里走。
于兰看见孙有财来了,就急忙给他拿凳子让他坐下。
孙有财心里有事,他坐在那里也如坐针毡,心绪不宁的他心不在焉的和孙启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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