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宴脚底板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贴着他的后脑勺,那些信徒的呼吸声近得像是在他耳边喘,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伸出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衣角。
体力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两眼一闭不想跑了。
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手指紧紧攥着凤月给的香囊,意志逐渐消沉。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凤月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不过是他借了旁人的光。
才有机会多看几眼凤月。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身后安静了一瞬。
那些信徒齐刷刷地停在了他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袍子像一面墙一样竖在他身后,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大祭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轻飘飘的笑意:
“哭完了,罢了,既然找不到那几只老鼠就先拿你开刀吧。”
齐宴没有动,他把眼泪蹭在袖子上,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
他把香囊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已经认命了。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他睁开眼睛。
面前的信徒像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把熟悉的长刀。
血从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刀的主人站在倒下的信徒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似只是扫去衣上的灰尘那般轻松。
——大哥。
大哥最烦别人哭了。
齐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咬着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地呼喊了一句。
齐诠瞥了他一眼,嗯了声。
他伸出手,把齐宴从地上拉了起来。
齐宴睁大了眼睛,这还是大哥头一次会关心他。
掌心有层薄薄的茧子,握着齐宴的手腕的时候有点膈皮肤。
本该死去的信徒,扭曲着四肢在地板上蠕动。
大祭司不耐烦地抬起了胳膊:“亲爱的的信徒们,站起来吧,将你们的灵魂献给神。”
最先动的是离齐宴最近的那个。
尸体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流干了。
大祭司刚说完话,尸体竟真将手腕扭了一下,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胳膊撑着地面,把上半身从血泊里支了起来。
头是歪着的,可惜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头就那样歪在肩膀上,摇摇欲坠。
随着站起来的尸体越来越多。
他的一颗心脏再次跌回了冰窖。
杀啊——”大祭司笑声格外刺耳:“杀得越多,神的食物越多。”
齐诠的手顿了一下,把刀从地上捡起来。
手指在刀柄上扣得很死,指节泛白。
齐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的位置有一道口子,不知道是何时划的,布料翻开着,露出里面的血肉,衣服上有一大块深印子,是齐诠的血。
“大哥,你受伤了。”
齐诠没说话。
那些尸体开始往前走。
齐诠把刀举起来。刀身横在胸膛前。
那些尸体就这样不停倒下,又站起,周而复始。
齐诠衣服被血浸透,到后面,齐宴分不清血是那些尸体还是大哥的。
“大哥!”
齐宴迈了一步。
“别过来。”
齐诠单手撑着刀站着。
大祭司又笑了:“继续啊——神的胃口刚刚打开。”
爪子捅进了他的左肩。
齐诠闷哼了一声,将声音咽了回去。
在齐宴的记忆里,大哥从来不会受伤。
风来了挡风,雨来了挡雨
他把香囊塞进衣襟最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拍了拍,然后抬起头。
魔界不能没有魔族大皇子,但他可有可无。
大哥必须活下去。
“大哥。”他喊了一声。
齐诠没有回头。
“大哥——你快跑啊。”齐宴下定决心挡在了齐诠身前,任凭尸体啃咬着自己的手臂。
好痛。
“傻子”
“怎么连反抗都不会。”
少女好听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她操控着藤蔓将啃咬齐宴的尸体一把甩飞了出去。
“师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齐宴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住了北由鱼的大腿:“师傅救命啊。”
北由鱼真不知道他们这些随时随地趴下来抱大腿的举动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嫌弃地将对方的手指扒开,塞了颗丹药过去。
“嗯嗯乖了,快吃。”
齐宴一边咀嚼着丹药一边关心大哥的情况:“师傅——我大哥受了很重的伤,能不能麻烦。”
你帮我大哥治一下吗。
话还未说出口。
北由鱼反手变出了一罐疗伤的药膏扔给了齐诠:“三万块灵石,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齐诠:“……”
他接住了药膏,罐子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