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虽然喜欢守财，却也并非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只要她认可你是自己人，她还是愿意割舍出一点子好东西来分享的。
所以价值数百两的宝石不但能说给就给，甚至还愿意再搭上些品质顶好的珍珠、玛瑙等配饰。
素云和碧月在李纨身边多年，深知她的脾气秉性，知道她说给，就是真会给，也真心想给，从不会刻意拿这种事情来试探人。
于是她俩笑着道谢之后，开始叽里咕噜地商量打什么首饰。
一个说红宝石色彩艳丽，璀璨夺目，要打个金镶嵌红宝石戒指；一个说蓝宝石灵动自然，干净深邃，想打条链子戴着。
审美不一致，也不耽误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出主意。
其实这俩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对于宝石这些虽然喜欢，却也没到见了走不动道的程度。
此回之所以这么重视，连首饰样式都郑重讨论，完全因为它们是兰儿送回来的。
见她俩说得热火朝天，李纨扭头看向身边人，“嬷嬷呢？您中意什么样式？”
赵嬷嬷也从两个徒弟身上收回视线，笑着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戒指、项链这些多少有点儿稀罕不起来了，倒不如做条抹额，起码还能天天戴着，也不算辜负了奶奶和哥儿的一片心意。”
抹额也叫勒子，是老年妇女和病弱者的专属头饰。
因着李纨不喜欢“勒子”这个叫法，赵嬷嬷说的时候还特地叫的“抹额”。
不想李纨还是出言反驳道：“作什么要说自己一把年纪，嬷嬷明明瞧着顶多也就三十出头。”
听见这话，赵嬷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抹额，就见她笑得比吃了蜜还甜，“都一只脚迈进黄土里的人了，也就只有奶奶一个还觉得我年轻。”
李纨正色看着她，“您不能这么想。咱们要是能活到一百岁，回头想想，五十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才将将一半而已。”
“所以干嘛要先一步给自己设限？”
“您就先奔着一百三十岁活，这样才不会太过吃亏。”
她的歪理一套接着一套，把赵嬷嬷逗得一直笑，“行，听奶奶您的，我先奔着一百三十岁活，等一百三十岁哪天不够了，我再奔着二百岁去。”
“我也不做什么劳什子抹额了，直接做个祖母绿的领扣，威风又大气，奶奶觉着如何？”
李纨击掌大笑，“特别好，就该有这股子心气儿才对。”
“我跟嬷嬷选，我也用祖母绿，就喜欢着它这股子蓬勃的生命力。”
“样式的话，我想用水果锦囊的样子，用小些、颜色浅些的宝石雕刻成叶片、浆果、花朵的自然形态，再用密镶的方式组合成繁复华丽的花簇造型。”
赵嬷嬷颔首赞道：“这个主意好，只听着就觉着有趣儿，想来做出来更得趣儿。”
“只是一个，奶奶手里的宝石个头都不小，就此拆解开难免可惜，从外面收的话，费时又费力。正好我手里还有些，倒可以拿过来一起试试。”
其实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碰巧的事情，一个正需要，一个刚好就有。
不过是赵嬷嬷知道李纨有囤积东西的癖好，特意叫人给她收集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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