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几位皇子的同时，若薄亦瑾早有准备，他便能知晓陛下放在他身边的暗棋是谁。”裴九如想，薄亦瑾也是个有心思的，但不知道能看透这份心思的除了姜念还有谁？
陛下会看穿吗？
想罢，裴九如听见姜念打了个哈欠，他躺在姜念身侧搂了搂她，“时辰不早了。”
“你也睡吗？”
“嗯。”他原本是睡不着的，但听了姜念的分析，他也安心了。
两人相拥，很快就去见周公了。
次日一早姜念醒来，裴九如已经去早朝了。
天气依旧炎热，但今日阴云密布，倒是没那般晒了。姜念带着绿蜡和青芝去了一趟城郊，前几日她托人寻到了一处带着天然汤泉的庄子。亲自到庄子里走了一遭后，买下了庄子，她打算等到秋日凉爽之时来住几日。
离了庄子她没有即刻回城，又改道去找了高凡清。两人玩了半日，申时三刻姜念打道回府。原本以为自己估摸的时辰刚好，但姜念到裴府门口时并未碰见应该下值回府的人。
罕见的，裴九如没有回府陪她用完膳，且一夜未归。
她等裴九如，是想问薄亦瑾死讯一事，但裴九如没回家，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暗示。他曾任大理寺卿，如今又是首辅，出了这等事，想必陛下会让他去查真相。
乌云到了第二日还未曾散去，巳时一刻，姜念看到了裴九如。
她迎了上去看清了男人眼下的乌青：“你一夜未睡？”
“嗯，进去说。”
“好。绿蜡，让小厨房做些好消化的饭菜。”等进了偏厅，姜念开门见山问，“陛下让你去查谁害了薄亦瑾吗？你眼下回府可是查清了？”
裴九如颔首。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有几分疲惫。
“昨日早朝时，陛下什么都没说，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薄亦瑾死了的事。但早朝后，陛下召了几位皇子去了御书房，还有我和皇城司孟指挥使。”
轰隆！
天空中传来惊雷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了眼窗外，分明是白日，但天忽然变得黑沉沉的，姜念笑道：“多亏你眼下回来了，否则一会儿该淋在路上了。你接着说。”
“陛下虽未明言，但他对几位皇子很是怀疑，所以命我和孟指挥使去查清是谁害了薄亦瑾。”
裴九如顿了顿，省略了一日一夜的查真相过程，总之他有思绪孟指挥使有野路子，昨夜寅时他们就查清了真相。
他言简意赅道：“证据确凿，薄亦瑾自己买假死药做局，太医院研究了两个时辰制出了解药，今晨薄亦瑾已经提前醒过来了。”
“陛下该震怒了吧？”
“是，陛下屏退了众人只留了薄亦瑾一人在御书房。我们几人刚走到御书房门外，就听见了陛下摔杯盏的声音。”
姜念放松了神情，话里含笑：“几位皇子该好好谢你才是……”
裴九如没有否认，从御书房到宫门口，几位皇子的确谢了他一路。若非查明了此事为薄亦瑾做局，就算此罪落不到几位皇子头上，陛下心里也会对他们埋下怀疑的种子。
“若非你提点了我，此事也不会这般快就查清。”查清真相后，陛下在雷霆大怒之余还夸赞了他，这多亏了前夜姜念的提点。
几位皇子心里也明镜一般，他如此之快就查清了真相，陛下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裴九如想，姜念是他的贵人。
“多谢你……”
“谢什么，我就和你随口一说。”姜念心情很是愉悦，她乐见薄亦瑾自己作死。
就在这时，绿蜡探了半个身子：“主君，夫人，摆膳吗？”
“摆，不去膳厅了，摆到偏厅来。”
片刻之后，裴九如刚动筷子，偏厅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乌云们争斗着怒吼着，刺眼的闪电刺向大地，轰隆的雷声震得人心发颤。
裴九如和姜念相视一笑，雷雨声让他二人不约而同有几分心安的感觉。
但对街上的行人们来说，突然降下的大雨只令人心烦。行人们着急地找地方避雨，许多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薄亦瑾便是其中一个。
他狼狈地从皇宫里出来，心里空荡荡的。他转身看了眼皇城，心中涌现出无限的凄凉，为何会变成如此处境……
方才，陛下用杯盏砸了他，额头上的伤还未处理，他就被赶出了宫。
一出宫门，迎头碰上了大雨。他一路淋着雨往薄府走，大雨冰凉，但抵不上他的心凉。
按照他的计划，陛下在他身边放了人，自然会知晓白日里顾炎的挑衅。既如此，陛下一步一步按照他铺好的线索去查，就会查到是顾炎给他下了药。任凭顾炎舌灿莲花，也比不上如铁的事实。
再之后，孟英英便会带着神医入宫，只要神医把他体内的毒药逼出来，他便可以死而复生。
敲打顾炎，也能博得陛下的疼惜爱护。
可……今晨醒来后，他还未有所言语，就迎来了陛下的雷霆之怒。他不懂为何事情走向了不受控制的方向！
分明一切本该天衣无缝！
他一路想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到了薄府，此时此刻，雨水已将他脸上的血迹冲干净了。
薄亦瑾无视门房小厮的惊叫，自顾回了院子。微微愣神后，他遣小厮把孟英英萧茹和唐清宁都叫了过来。
三个女人一见薄亦瑾，纷纷瞪大了双眼。
“啊！”萧茹见鬼了似的惊叫着，眼前这个浑身滴水眼神阴鸷的人，不是死了的薄亦瑾还能是谁！
就在她满是震惊的时候，孟英英已经跑到了薄亦瑾身侧。
“亦瑾，怎的淋成这般模样？先去沐浴更衣……”孟英英心疼地拽着薄亦瑾的胳膊往外走。
薄亦瑾轻轻抬了抬眼皮，随后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孟英英很是受伤，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漠的人：“亦瑾……你……”
一旁的萧茹险些气笑了。好啊！原来如此！
她以为薄亦瑾真死了！但孟英英这反映，显然是早就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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