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沉默片刻。
“抬头,让朕一观。”
林毅抬首。
近两米身形,高出众人半头,目光沉稳,不闪不避。
始皇凝视良久。
七年前琅琊台初见。
那个白衣胜雪、为他讲述宇宙星海的萧烬羽,如今连站立半个时辰都极为吃力。
初遇时,萧烬羽随巴寡妇清入宫,直言丹药有毒,一语惊四座。
此后炼丹、遁地、祭天,神通无所不能。更曾当众展翼飞天,翱翔天际,恍若谪仙临世。
始皇亲眼见他上天,才信他是真正昆仑羽人仙师。
于是力排众议封为国师。既贪恋他的神通,又惧怕他离去,故而软禁身侧,日夜提防。
端午宴上,萧烬羽祭祀力竭。
他望着那张苍白孱弱的脸,忽然想起当年二人促膝,萧烬羽谈起星海时眼底发光的模样。
他不愿怀疑,却又不得不防。
今日见到林毅,始皇心中忽然一动:昆仑之人,难道皆如仙人一般?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沉稳如渊。
萧烬羽是他心底星河,是他穷尽一生想要抵达的远方。
林毅是他手中利刃,锋利实用,却冰冷无温。
他不会舍弃萧烬羽。
他只是需要一个候补。
一个能让萧烬羽心生危机感的候补。
一个倘若再无人为他讲述星海,能暂时填补空缺的候补。
可信任?
始皇心中冷笑。
当年荆轲,亦是令人深信不疑之人。
“端午祭祀,汝替师弟撑过后半程。”
林毅坦然承认:“然。国师身体不适,林毅身为师兄,责无旁贷。”
“责无旁贷。”始皇再度重复,“汝倒是善于言辞。”
他倚在御座,情绪难辨。
“林毅,朕问汝,左眼神通,有何用处?”
殿中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齐聚林毅身上。
林毅并未立刻作答。
体内芯片快速评估:此问是试探,还是好奇?始皇语气藏着压抑兴奋,对方士痴迷,果然如史所载。
他抬首与始皇对视一瞬:“能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譬如?”
“譬如天地能量。世间万物皆有能量流转,林毅左眼,可观其动向。”
始皇目光一凝:“能量流转?汝所言,是气否?”
“可如此理解。”林毅道。
“但林毅所见之气,不同于方士所言。方士凭感应,林毅凭天赋。”
他绝口不提科技,不提芯片。
这个时代,天赋便是最好解释。
始皇凝视许久。
“以汝双目,观朕。”
声音平淡,却压迫满殿。
“告诉朕,汝看见了什么。”
林毅没有立刻开口。
他清楚,接下来每一句话,都关乎生死。
左眼蓝光微闪,并非端午宴刺眼强光,只是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
“陛下周身,有三层气脉。”
始皇身体微微前倾:“细说。”
“最外层,帝气紫金,浑厚磅礴,笼罩整座大殿,乃天子气运,万民归心。”
林毅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中层,百战战气,黑红凌厉,缠绕陛下腰间长剑,自沙场百战而来。”
始皇下意识抚上腰间佩剑。
“最内层——”林毅稍顿。
“乃是陛下最需留心调养之处。”
始皇目光骤凝:“何意?”
“陛下日夜操劳国事,身形已有需调养之处。虽不甚严重,但若放任不理,十年之后,必成大患。”
殿中一片死寂。
他绝口不提“病”,不提“毒”,萧烬羽叮嘱,一字未忘。
始皇沉默片刻。
“何处需要调养?”
林毅答道:“陛下是否常年头痛?右膝旧伤,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
殿内死寂更甚。
始皇未曾作答,面色却已然剧变。
王贲手按剑柄。
蒙毅面色不动,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李斯放下竹简,目光锐利如刀。
赵高面色微变,却并未立刻出声。
始皇隔着冕旒死死盯着林毅,目光凛冽如刃。
沉默许久。
林毅立在殿中一动不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清楚始皇正在权衡:杀,还是留。
芯片检索史书:此人多疑暴戾,喜怒无常,上一刻谈笑,下一刻便可诛人九族。
林毅呼吸平稳,不露半分破绽。
久到偏殿的沈书瑶心跳几乎破腔而出。
始皇缓缓开口:“可医治否?”
声音低沉,殿中人人都听得出其中急切。
林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了然:若答能治,始皇便会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治好是功臣,治不好便是欺君。
这是陷阱。
他抬首与始皇对视:“林毅不能医治。”
始皇目光一沉。
“但国师可以。”
殿中再度死寂。
“萧烬羽?”始皇问道。
“正是。国师既能观病灶,亦知化解之法。林毅能见,却不懂医治。我二人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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