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里,沈书瑶摇头苦笑。她没办法。两人的意识体在这个时代无法剥离,秦朝没有七十四世纪的意识分离技术。她只能接受这种“三人在一具身体里”的日常。
“芸娘,差不多得了。你抱的是我未婚夫。”
“你的就是我的!”芸娘理直气壮,“不是说好了吗?回到未来之前,我也有份!”
沈书瑶无言以对。她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是被芸娘缠得没办法,随口敷衍的。
萧烬羽似乎感知到了意识海里的“战况”,轻声说:“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再抱我。我在这等着。”
沈书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芸娘趁机又蹭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把身体还回去。
沈书瑶重新接管身体,靠在萧烬羽肩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
“她越来越不好管了。”她轻声说。
“你惯的。”
沈书瑶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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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车队抵达一处驿传。
驿传夯土围墙高过人头,门口立着木表,刻着“北向驿·三十里”。两排甲士拄戟而立,兵器在夕阳下泛着铜光。院中停了几辆黑漆马车,规制是官员座驾。
林毅翻身下马,走到车窗前:“今晚在这里歇。明早再赶路。”
“谁在里面?”萧烬羽问。
“看马车,至少九卿。”
萧烬羽沉默片刻:“进去。”
驿丞姓孙,五十来岁,三角眼。瞧见国师服制,脸上堆笑迎上来:“国师大人!下官有失远迎!上房已备好!”
萧烬羽看了他一眼:“上房给谁备的?”
孙驿丞笑容僵住,压低声音:“廷尉大人李斯今晚也在此歇。上房只两间,廷尉占了一间,另一间——”
“给李斯。我们住偏院。”
孙驿丞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偏院清净!偏院清净!”
沈书瑶扶萧烬羽下车。他脚步虚晃了一下才站稳。
“李斯不是在咸阳吗?”她低声问。
“北征,廷尉随军督法。”萧烬羽说,“但不正常的是,他偏偏和我们同一天到同一个驿。”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偏院在驿传最深处,比正院小得多,也清净得多。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了大半天光。树下有井,石板盖着。
沈书瑶站在井边,想起国师府后院那口丹砂井。那一夜,那双眼睛。
芸娘轻声说:“书瑶姐姐,这口井下面也有东西。不是凉的……是热的。”
沈书瑶蹲下,伸手摸井盖。石板冰凉,但边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她正要推开井盖,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毅端着碗热汤走过来:“先吃饭。天黑了别一个人在院子里转。”
沈书瑶接过汤碗,看了他一眼。他一身秦军寻常武吏的深衣,腰间佩剑。但那种经过战场淬炼的气质,不是一件袍子能遮住的。
“烬羽呢?”
“在屋里温养碎片。苏昙守着。”林毅压低声音,“今晚不太平。驿外面的斥候比正常多了一倍。不像是布防,更像是监视。”
“李斯的人?”
“不确定。”林毅说,“但李斯今晚也在。如果是他的人,那就是冲我们来的。”
沈书瑶握紧汤碗,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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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偏院彻底安静。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沈书瑶躺在榻上睡不着。芸娘倒睡得沉,意识海里一片静谧。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青白色,冷得像霜。她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发现光中有暗影在移动。
不是树叶的影子——那棵树在院子另一头。
是人的影子。
有人站在窗外。
沈书瑶屏住呼吸,右手摸向枕下短刀。
影子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她等了很久,那个人不离开也不进来。
她赤脚下地,无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
月光铺了一地,连脚印都没有。但窗台上有一片槐树叶。叶子还是绿的,有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
院中的老槐树在另一头。风是往那边吹的,叶子不该落在这里。
沈书瑶关上窗户,将槐树叶夹进袖中。她躺回榻上,再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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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书瑶推门出来时,林毅已经站在院中。
晨曦打在他脸上。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方向,像在等什么人。
“李斯来了。”林毅说。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斯一身玄色朝服,腰悬玉带,身后跟着两名佩剑护卫。面容端正清瘦,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但走近了看,那双眼睛里的精光比史书写的更锐利。
他走到萧烬羽门前,停下。
“国师大人,廷尉李斯求见。”
门开了。萧烬羽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衣冠整齐,显然已起身多时。
“廷尉大人。请进。”
李斯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目光从萧烬羽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看了一眼屋内的苏昙和林娅,最后落在院中的沈书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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