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舟没理他们，继续说。
“神识在里面不能用。想找路，用眼睛看，用脚走，用心感受。
别想着用歪门邪道，在那里面，没用。”
“时间不限。找到机缘的，打开就算过关，过关后可以随时退出，
哪怕就是你在里面找到一块下品灵石，那也算过关，
找不到的，三天后空间会自动关闭，把人送出来。过了三天还没找到的，算失败。”
“天字班的学员，年度考核不通过，取消天字班资格，降入地字班。
地字班的学员，不通过，降入玄字班。”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取消天字班资格？降入地字班？这一年白干了？
有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齐云舟没再多说，往旁边让了一步。
“开始吧。”
天字班的人最先动。
苏浅雪第一个走到光门前，抬脚跨了进去，身影消失。
然后是跟随在苏浅雪身边的几个人，一个接一个，没人犹豫。
赵炎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光门前，也没有多看，抬脚跨了进去。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他想象中的秘境或山谷，是一片荒野。
天很低，灰蒙蒙的，
地很平，一望无际，长着齐膝深的枯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安静得不像话。
赵炎站在原地没动，先放开神识往外探了探。
神识探出去，像石头扔进泥潭，沉下去就没了影，什么都没碰到，什么都没感觉到。
跟赵焱呆久了，就是一般的阵法也逃不出赵炎的感知，然而，这里并没有阵法的影子，
赵炎甚至感觉，这里不像是什么高阶阵法，严格来讲，倒像是一处残破的世界，
这里荒凉，枯寂，连灵气都没有，看样子，也不像是有好东西的地方，
赵炎收回神识，又看了一眼四周。荒野上一棵树都没有，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
只有枯草，一望无际的枯草，脚下没有路，身后也是一片荒野，和前面没什么区别。
赵炎闭上眼，又感知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算了，既然这样，随便找个方向走走吧。然而，就在他看着一个方向准备前行时，
他储物戒指里，那颗沉寂了将近一年的火种似乎动了一下。
这种感知让赵炎愣了一下，
火种？
那颗在妖兽山脉找到的种子？自从进了他的储物戒就再也没动静，
他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空壳子，甚至已经早就死了，
现在它动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像本尊记忆中的那些网文一样？
这是某种指引？
赵炎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下，没错，那颗种子在指引他。
赵炎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在外界考核殿里，
铜镜会把每个学员的动向都映得清清楚楚，几十个格子，有的在荒野上狂奔，
有的在岔路口犹豫，有的已经找到了异常，正蹲在地上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
只有赵炎那个格子是静止的。
他就那么站在荒野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而他，偏偏又是关注度最高的那个，考核殿中，大家议论纷纷，
“赵凡怎么回事？站着发呆？”
“是不是神识被压制，不适应？”
“不适应也该动啊，站那儿能站出机缘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嘴角带着笑，等着看笑话。
天字班的天才，入学考核时多风光，三块五阶大宗师腰牌一天拿完，现在呢？
站在荒野上发呆，连路都找不到？
看来，这个叫做赵凡的，也不是万能的嘛。
齐云舟站在铜镜前，手里捏着拂尘，脸上没什么表情。
“齐教习，赵凡这是……”旁边一个执事凑过来，低声问。
齐云舟没说话。
他在天枢学府待了几百年，什么样的学员没见过？
但像赵凡这样，一进来就站着不动，而且站了这么久，他也是头一回见。
但他没急着下结论。
他说道，“再看看，这小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执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几个来观看的来自丹宗、血煞门的弟子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其实，他们互相间也有不愉快，但是，在面对赵凡时，就显得出奇的团结。
“这就是你们天字班的学员？站在那儿发愣？还不如我们玄字班呢。”
“人家可能是在用神识探路呢。”
“这地方神识不能用，他探什么？”
“那就是在用心感受。人家是三门五阶大宗师，你懂什么？”
“三门五阶大宗师？在这儿有什么用？”几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齐云舟没理他们。
他盯着铜镜里那道身影，他相信他的判断，这小子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就在大家疑惑时，
赵凡睁开了眼，看着面前那片一望无际的荒野。
没犹豫，
正准备御空飞行，忽然发现，这方世界规则，和云荒洲不一样，
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灵力，似乎并不能够飞行，
于是，他抬脚就往前走。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火种的指引，不容忽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面前开始出现了一条路，终于不用再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的了，
走上了大路以后，赵凡前进的速度更快了，很快他的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前方有三条路，
三条看着都一样，路面是灰白色的石板，两侧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雾里有什么。
没有路标，没有提示，没有线索，三条路一模一样，连石板上的裂纹都差不多。
换做别人，这时候该犯难了。
赵炎没有。
他甚至没有停步，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脚步只是微微缓了一下，然后直接选了中间那条走了进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走哪条路，他只知道，是火种告诉他，中间那条路方向是对的，
那就走中间那条。
他走进去之后，身后的路就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猛地一缩，像有人把路抽走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
齐云舟说过，每个人选了自己的路就不能回头，原来不是不能回头，是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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