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喜礼一番杀杀赏赏之下,将王权收拢在手后,壤城渐渐平静下来。
但她仍有三个急需解决的难处,一是在完山城的二哥盖无涯。
虽然她已写了书信,哄骗盖无涯,等他回来掌大权,但在此之前,务必守好完山城等云云。
但哄骗这种事,总有一天会暴露。
到时盖无涯必定会领兵回来夺权,或者来救关在牢中的盖索玄。
他从南境一走,完山城就完了,大周便可长驱直入,再无可挡。
另一个难处,是在牛力城的镇边郡王高游。
盖喜礼代君王掌朝政,这几日已传遍了高丽,高游自然也已知晓了。
高游是高剑舞的亲兄弟,为人狡诈阴狠,盖喜礼玩得这套把戏,能骗过盖无涯,绝对骗不过高游。
且,高游又是王室正统血脉,大哥一家死绝了,不就轮到他这个亲王回来继位么。
怎会让她一个连怀都没显的女人,来掌高丽的大权。
他若是举起勤王救驾、斩杀妖后的大旗,高丽的贵族定然会有人暗中拥护。
但好在,牛力城在完山城东面,他要想领兵回壤城,就得先过完山城。
完山城是盖无涯在守,高游想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盖喜礼担心的重点在于,高游这厮见得王权易主,会代表高丽王室向大周投降。
或者,盖无涯发现受骗,会与高游联手。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高游与盖无涯都是只看利益的,哪怕二人曾是敌人,也会为利益而暂时联手。
第三件让她忧心的,则是李载虚丢了夜城后,北境的徐幕,与那什么丰邑侯,一路高歌猛进,已打到壤城二百里之外了。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五到十日,高丽便会被大周踩在脚下。
她刚夺下的王权,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却立即面临失去的风险。
“礼儿,大周已打到壤城附属城池,建木城下了!”
这日,李载虚急匆匆的奔进王宫,满脸焦色。
正在喝着盖喜礼保胎粥的盖喜礼,手指轻微的颤了一下,神色凝重:
“阿虚,消息可真?”
李载虚点头道:“建木城刚传回的军情!”
盖喜礼沉吟了一下:
“准备国书降表,派出使节前往建木城,告诉大周,我高丽愿降!”
李载虚迟疑了片刻:
“礼儿,大周人还打了个旗号,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咱们的降表!”
盖喜礼柳眉一皱:
“什么旗号?”
李载虚道:“诛盖索玄…杀李载虚…血债血偿,马踏高丽!”
盖喜礼握玉勺的手微顿了顿,而后接着喝粥:
“阿虚,大周人为何直指你的名姓?”
李载虚叹道:“我在夜城时,派出一万精锐,袭杀了大周东征军一万余民夫!
这是血仇,他们怎会放过我!
再者,他们已打到建木城,距壤城已二百里不到,又怎会轻易收降表退兵。”
盖喜礼沉吟了片刻,握住李载虚的手:
“阿虚,不要慌!
大周虽已打到建木城,但未必不会不肯收咱们的降表。
他们也未必会真杀你!
你是奉父亲大人之命去守的夜城,你只是奉命而行,祸首不是你,咱们将父亲大人交出去便可!
再者,兵家对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敌我双方没有谁对谁错。”
“而且,你杀的只不过是一些民夫,一些贱民而已,又不是他们的精锐。
大周指名道姓的要找你报仇,不过是激其东征军士气的手段罢了。”
盖喜礼放下手中的玉勺,语气很是肯定:
“阿虚,大周会收咱们的降表的。
高丽不大,山林极多,土地也偏贫瘠,虽靠海,沿海之地却因地势的原因而更贫。
再者咱们这的民风,你知道的,大多不习教化,刁且蛮。
大周想完全掌控高丽,至少要三五十年,才能收归民心。”
“大周不会在这片地方浪费太多精力、钱粮,因为不划算。
他们更需要有人,能帮他们镇住这里。
所以,将高丽收归藩属,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大周人极会算账,我以高丽王后之名,代高剑舞向大周臣服,他们如何会不应?”
盖喜礼的这个说法,却是与姜远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但盖喜礼不会知道,对于姜远来说,这片地方最重要的不是人,重要的是整个早鱼半岛地理位置。
早鱼半岛虽贫瘠,却遍布天然深水良港,是大周走向星辰大海的桥头堡。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姜远却是极为清楚。
所以,在很早以前,姜远就向赵祈佑献策,将早鱼半岛列为了战略地。
恰好,高丽在这时打起了染指大周的歪心思,这不是送货上门么。
新逻已被逼得称臣,若高丽再被大周控制住,接下来就剩个白济了。
只不过,这片地方再贫瘠的,也需要些人在此看守的,不能见谁杀谁。
且,白济与新逻还在一旁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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