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比中午稍丰盛,得仁为显孝心,也不似中午那般,只顾自个吃了,知道给豆阿婆拉椅子夹菜了。
豆阿婆却不坐下,慈声说道:
“得仁,你先吃,姑母给西厢房送些饭过去。”
得仁已是在扒饭了:“好嘞,姑母您去就是。”
豆阿婆呵呵笑着,回灶房端出一个托盘来,往西厢房而去。
得仁忙里偷闲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就怒了。
只见豆阿婆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碟鸡蛋羹,一小碗精米白饭。
中午的时候,得仁抱怨糙米饭剌嗓子,豆阿婆说精米涨价数倍,买不起了。
如今豆阿婆端着的那碗饭,不是精米饭又是什么?
更让得仁恼怒的是,桌上摆的菜,是一碟腌白菜,与一盘放了几片肥肉的大酱。
而送去西厢房的菜,却是鸡蛋羹。
“老不死的,我说糙米剌嗓子,你说没精米!
给我吃腌白菜,却往西厢房送鸡蛋羹!
西厢房到底藏着什么人!还是说,你这个老不死的,自己躲起来吃好的!”
得仁攥紧了拳,看着眼前的饭菜,再没了胃口,起身蹑手蹑脚的往西厢房摸去。
得仁天生做贼的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摸到了西厢房的窗户下。
“万姑娘,吃饭了。”
“嗯,多谢婆婆。”
屋内传出的说话声,让窗外的得仁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豆阿婆说西厢房住着人,大概率是骗他的。
谁曾想,这屋子里真有人,还是个女子!
而且,那女子虽然说话极简短,但那声音却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
光听这声音,就足以让得仁心里浮想万千。
得仁按捺不住心头之痒,用手指沾了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凑上去往里一看。
只见屋内只点着半截小蜡烛,光亮有些昏暗,豆阿婆与一个身段玲珑的女子坐在桌前说话。
只是可惜,那女子背对着窗户而坐,得仁看不到她的脸。
但只看那背影,得仁就知道,这女子绝对不是什丑陋之人。
“乖乖…老婆子在家藏了个标致小娘们…啧啧…”
得仁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极其猥琐。
“这院子里就一个老东西,与一个小娘皮,嘿嘿,我打翻那老东西,那小娘皮不就是我的…”
得仁瞬间起了邪念,想立即冲进去,但随即又打住了念头,暗道:
“老婆子的钱还不知道藏哪了,现在打死这老不死的,小娘皮是得到了,但钱可就得不到了。
不行,不能这么干!
哼,钱我要,小娘皮我也要,我得想个办法…”
得仁在心里盘算办法,此时一阵风刮来,一股柳絮随风飘来,正好飘在他的脸上。
得仁的鼻子吸进了一些柳絮,张嘴就要打喷嚏。
得仁暗道坏了,赶紧去捂口鼻,尽管他勉强忍住,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
正在屋子里与豆阿婆说话的盖喜书,如今武功恢复得差不多了,耳目也变得灵敏起来。
听得外面有轻微的响动,立即警觉起来。
得仁没想到盖喜书耳朵这么灵,连忙蹲身一矮,向灶房方向窜了去。
豆阿婆见盖喜书突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开门查看,却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只有坐在灶房吃饭的得仁。
“万姑娘,外面没人,你别紧张。”
豆阿婆将房门关了,笑道:“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盖喜书刚才分明听到窗外有打喷嚏的声音,以及她喝斥出声后,还有慌乱远去的脚步声。
她也不说破,说了豆阿婆也未必会信刚才有人来过,便点了点头,小口的吃着饭。
豆阿婆看着慢慢吃饭的盖喜书,犹豫了一下,说道:
“万姑娘,老身侄儿从外地来投奔我,我也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老身知道,他一个男子住在这里不好,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不能不管他。
万姑娘,老身知道,你是有夫家的人,要避嫌。
你以后可在房中待着就是,老身每日给你送饭。
得仁呢,我也会叮嘱他,不让他到这西厢房来。”
盖喜书忙道:“婆婆说这话就见外了,您能收留我,是大恩。
您收留唯一的侄子是应该的,不用顾虑我。
不过,避嫌还是要避的,我必竟是嫁了人的。”
豆阿婆道:“万姑娘啊,其实,老身想说的是,这年头,身边没个男人不行的。
你与你夫君失散了,你夫君到没到白济很难说啊…”
盖喜书岂能听不出豆阿婆话里的意思,连忙止住她的话头:
“婆婆,您的意思,我明白。
不过,我与我家夫君共历了太多磨难,除了他,我不会再有别的心思。
而且,我相信我夫君定然在等我,白济我是一定要去的。”
豆阿婆叹了口气:“老身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不强行牵那根线。
你对你夫君忠贞,老身很认同,刚才的话,你当老身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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