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看着媒人拿着男方的庚贴出了院门,抡起墙角的棒子就要去族长家讨说法。
我去拉住大哥,告诉父亲,我要收拾东西去外祖父家住上几日,大哥打听来的消息说是怀南侯府非常着急,他们家的那位三爷是西北的大将军,要在他回去之前把人送进去。既然这样,我就躲起来,寻不见人,他们拿什么送?
父亲与母亲这才反应过来,直夸我这个主意好,母亲急急在回屋收拾我的衣服,父亲拉着我的手嘱咐着,大哥则小心翼翼地要去出门套车。
却不想,大哥刚刚打开院门,就瞧见了族长家那总是一脸阴笑的管事看似恭敬实则警告的眼神。
父亲看着他带着两个人把着大门口,拿起刚刚大哥丢掉的木棒上前,“怎么?我们是犯了什么法纪了吗?”
管事一边躲着父亲的木棒,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道,“您这说是什么话,老爷只是担心你们,寻两个人时刻看护着,若是有什么活计,安排他们做就成。”
我知道,这是族长备的后手,无论是退亲还是这守门。我拉回了父亲,关上院门。
母亲拿起收拾一半的衣服狠狠掷了出去,“告他们,这与强抢民女有何区别。”说完捂着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父亲拍头脑袋蹲在房檐下,“是我没用,连女儿都护不住。”
我心疼地拉下父亲用力拍打脑袋的手,“爹,爹,别这样,我去还不行吗?”
“你懂什么?那诚王爷今年都28岁了,你才11岁呀。”说完抹了把脸,站起身来,“不成,就是死也休想让我女儿进诚王府,受那份搓磨。”
大哥应声道,“对,明天我就去官府告他们去。”
看着对我至爱的三个人,我在心里苦笑,那可是王府,是皇上的儿子,怎么告得过。
晚上,已然过了小弟下学的时辰却不见他。大哥有些着急,打开院门要去接小弟,被守门的拦住,“忘了与你们说了,小哥已然被族长太太接到她家去了,说既然是百年难得的读书人的材料,自然要更好的培养。以后就住在族长家,吃好的,喝好的,寻人专门侍候的,你们也省了心力不是。”
“卑鄙,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父亲怒吼着。
管事的走了过来,弹了弹袖摆,冷笑道,“天黑了,兄弟们不好在你家门口过夜,这就先回去了。太太交待,明天你们好好为芝姑娘收拾干净,晚上就来接人。放心,芝姑娘进了王府门,小哥就会回来的。”
这一晚,全家人都没睡,我知道父亲与母亲根本没有好的法子。族长太太现在把小弟握在手里要挟他们,说是好好照顾,怎么可能。都不用打骂,只消带着小弟出去几趟或是被人发现个什么,小弟连考秀才的资格的都没有了。
“爹,娘,我去。”
“不可。”三人异口同声。
父亲揽住我的肩膀,“芝儿,怀南侯府那边着急着呢,听说那位孟三爷在京里待不得太久,咱们只要靠住就成。”
“可阿弟呢?”
“没事,时日不会太久。再说你阿弟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没事,不会有事的。”父亲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喃喃自语。
原本说好是第二天晚上来的,却不想还没到晌午,院门就被敲得山响,大哥打开院门,惊恐地发现一顶粉色的小轿停在门口。
族长与族长太太站在门口,族长太太笑着进来,“恭喜咱们芝丫头了,这天大的福气哟,以后咱们孟家可是指望芝丫头了。虽说做妾没得嫁妆,但我与你堂祖父合计了下,多少还要表达一下咱们的心意。”
说完把手里的布包递给母亲,母亲却一把扔到地上,族长太太也不恼,“收拾好了吗?要我说呀,那王府里什么都有,只把人收拾干净,打扮漂亮的去就成了。老爷呀,这院子属实太小了,回头摆酒也放不得几桌,不如明天去咱们家摆吧,把族里亲人都请来,这还是咱们族里嫁得最高的呢。”
族长一边点头一边唤着父亲的名字,“你这是何苦,能选中芝丫头是你们的福气,你以为那诚王府是谁都能进得?若不是孟三爷军功了得,若不是孟侯爷亲自说项,诚王爷连眼皮都不会瞧你们的。”
“要送自送你们的孙女去,我们芝儿没那个福气,受不得那份富贵。”父亲冷声道,“请堂伯与伯母回去吧,另寻想要攀高枝儿的。”
“另寻?哼,芝丫头的名字已报到诚王府去了,你们若不去,全族人就要跟着遭殃,你以为这只是你们家的事?告诉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族长阴狠狠地道。
“怎么?难不成你们要强抢民女不成?再如此逼迫,我等去官府告你们去。”父亲额头的青筋暴起。
“告?哈哈,告谁?”族长哈哈大笑,好似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糊涂了,你若是敢在大堂之上提出诚王爷的名号,我都佩服你。”
“老爷,莫与他们啰嗦,那边可是有吉时的。”族长太太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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