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古帝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李长聚脑海中炸开。
他看向混沌源界深处，那具棺椁的虚影在混沌雾气中若隐若现，棺中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安静得如同一幅凝固了万古的画卷。
“她是谁？”李长聚声音发涩。
太虚古帝没有直接回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前几世，可有遗憾？”
李长聚一愣。
遗憾？
他前世有太多遗憾，没护住的人，没做完的事，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每一个都是遗憾。
“你前世临死前，最后一眼看的是谁？”
李长聚浑身一震。
前世，他以身为印镇压天魔王，神魂崩碎前，最后一眼看的是……诸天万界，是魔渊，是雪芙兰，是苏清绝——不对！
那些都是今生的人，前世根本没有他们。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幕：天魔王的本源冲击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身体寸寸崩解，意识渐渐模糊。模糊中，他看见一道白衣身影从远处冲来，拼尽全力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没能抓住他。
他在她的指尖，化作漫天光点。
那只手的主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被泪水和血污遮掩，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清澈如初生的婴儿，深邃如万古的星空，正倒映着他消散的身影，倒映着他最后的微笑。
“你……是谁？”李长聚喃喃自语。
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拼合完整。
那道白衣身影不是雪芙兰，不是苏清绝，不是他今生认识的任何人，而是一个被时间尘封了无数轮回的名字。
“你终于想起来了。”太虚古帝轻叹，“她叫姜月白，是你前世的红颜知己！”
全场死寂。
九位妻子同时僵住，萧红鸢瞪大眼睛，白舒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苏清绝银白狐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雪芙兰更是脸色惨白。
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另一个女人。
“她……还活着？”李长聚声音发颤。
“活着，也不算活着。”太虚古帝看向混沌源界深处那具棺椁，“她以自身为封印，将你的残魂封在混沌源界核心，用自己万世轮回的机会换你一丝生机。代价是——永世沉沦，不生不死，不轮回。”
“她在这棺中，躺了多少年？”
“从你前世陨落那年起，到现在——”太虚古帝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年。”
李长聚的血凝住了。
三万年前他陨落，三万年后他重生。他一直以为是天道轮回让他侥幸归来，从未想过是有人用自己的万世换了他这一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值得。”太虚古帝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前世虽然修魔，虽然杀伐果断，但你对她是真的好。好到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你一个重来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哪怕她自己永不超生。”
李长聚沉默，缓缓走向混沌源界。九位妻子没有跟上来，太虚古帝也没有拦。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太虚古帝拦住她们，“有些事，只能他自己面对。”
苏清绝看着他，又看看李长聚的背影，最终点头。
“走吧，我们在这里等他。”
八位混元境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连正宫娘娘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李长聚踏入混沌源界。
混沌雾气在他面前自动散开，露出下方真实的天地。
山川河流、古木参天、仙光瑞气、宝光四溢，但他没有看那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源界最深处那具棺椁上。
棺椁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由九彩晶体铸就，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太古神文，每一枚神文都在发光，散发着与李长聚体内祖界本源同源的气息。
棺中，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但李长聚认识她的气息。
那是刻入神魂深处的熟悉，是跨越无尽轮回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姜月白……”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棺中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安静得如同一尊玉石雕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好梦。
李长聚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棺椁的刹那，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弹开。
屏障透明如琉璃，表面流转着九彩光芒，散发着与混沌源界之门同源的气息，是封印，也是守护。
“打不开的。”太虚古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棺椁以她的神魂为锁，以你的残魂为钥。只有你的神魂完整回归，棺椁才会开启。”
“如何完整回归？”
“你前世陨落时，神魂碎成了三份。”太虚古帝伸出三根手指，“一份在你体内，一份在这棺中，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在纪元坟场。”
李长聚瞳孔骤缩。
纪元坟场，那个封印着前九个纪元所有旧日遗物的禁忌之地，那个连混元巅峰都不敢踏入的死亡禁区。
“她的残魂，在纪元坟场？”
“不。”太虚古帝摇头，“你的第三份残魂，在纪元坟场。她的神魂全部在棺中。一万年前，她感应到了你的转世，强行将棺中那缕残魂送出源界，去寻找你。”
李长聚一愣：“那缕残魂……在哪儿？”
“在你身边。”
李长聚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眉心莫名出现的混沌印记。
第一次修炼时，体内自动运转的混沌功法。
每一次生死关头，冥冥中那股护住他的力量。
是她。一直都是她。
“她在哪？”
“你猜不到？”太虚古帝笑了。
李长聚闭上眼，感知铺展开来，扫过九位妻子，扫过八位混元境，扫过万千修士，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他猛地睁开眼。
“素心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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