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想夺取龙神之力,明知道我早有防备还要来送死,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勇气可嘉,还是贼心不死!”
河边碎石被踏地之势簌簌卷起,沐青芦身形起落间,挽弓连射,箭羽破空疾掠,层层封死蝶妖退路。
支支箭尖都黏着泛黄镇妖符纸,青木灵力顺着箭势萦绕流转,隐隐泛出淡金灵光。
“死?”源无获停下脚步轻笑了一下,他张开双臂,“你舍得杀我吗?你舍得杀死源无祸吗?”
“不要以为你长得像他就可以这么放肆。”手中的玄木弓化为一条青鞭,沐青芦冷笑:“你是恶妖,我是捉妖法师,除恶务尽!”
手中长鞭骤然劈出,身形微沉间鞭影如青蛇窜出,裹挟浑厚青木妖力撕裂空气,噼啪一声裂响震得周遭气流翻涌。
源无获十指即刻相扣,缕缕莹白冰丝自指缝漫出。他足尖点地旋身轻避,不待鞭势落尽,便反手抖出黏韧白丝,如网般缠向鞭身。
二人瞬间缠斗在一处,劲风卷得飞沙漫天,术法灵光来回冲撞,光影缭乱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
“没用的,鞭子和拳脚我都再熟悉不过,我记得你最擅长用剑。”源无获双手成爪猛地收缚白丝一拽,拉近与她的距离,唇边依旧噙着那可恨的笑容,目光放肆地从她脸上游弋到束发的簪子上。
沐青芦神色骤然一凛,旋身抬腿,长腿携凌厉劲风狠狠踹在他臂弯处。足尖点虚空气借力向后掠出,双臂轻轻平展,身姿翩然若御风的翠鸟。
她甩袖立定,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从错愕渐渐聚成锋芒,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源无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说过了,我是源无获,是一个蝶妖,也是……”
“你以为的那个源无祸。”
沐青芦攥紧了鞭子,“你是源无祸?!”
源无获看向她的眼睛,忽然柔声道:“阿青,你离开我太久了。”
沐青芦眼睛睁大,目光落到他满身蝶丝鳞耀的玄袍和额头昳丽的蝴蝶妖纹,微微摇着头,实在难以接受,“不可能,他不可能像你这样妖气缠身、作恶多端,也不可能会害龙神!”
“没有什么不可能!”源无获咬牙道。
他上前一步,望着她,眼神从冷酷变得温柔珍重,双手抬起在胸前,十指交叠拢作一截树枝,缓缓垂首以眉心相扣……
沐青芦有一瞬间失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当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所有的希望都在破灭,而我……却逐渐衰老。”源无获说得很认真,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布满皱纹,拿不起筷子的样子,随后按在了心口上,低低地笑了出来,从肺腑渗出悲凉的钝痛,“你知道这有多残忍吗?”
他看向她,看着她那双依旧风彩动人的桃花眼,“你知道你有多无情吗?”
“我等了你一万七千五百九十六天,你没有一次回来过。”
源无获扯着嘴角笑着,“我不甘心,所以我就变成了这样。”
沐青芦恍若被雷劈了一样,鞭子脱手,她身形摇晃,往后退了一步。
妖怪身上那股死寂枯败的绝望被她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涌上心头,水气洇湿眼眶,“为…什么?”
源无获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他上前靠近她,停在一个不会惊扰到她的位置,真诚地倾诉一生的心意,“因为我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
“喜欢到我情愿躲在角落里一直看着你的背影;喜欢到我愿意听你的话一直守在那个傻狐狸身边;喜欢到我心甘情愿等了你四十八年……到死还在想着你……”
源无获的眼角溢出泪水,他再次靠近她,微笑着抬手抹去,“可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等不到你了。”
他目光澄澈,眼中满是情真意切,连笑容都是不带一丝妖气的淳朴纯情,仿佛是个与心上人久别重逢的少年。
眼见自己几句话便搅得沐青芦心神失守,乱了方寸。她素来清亮的眼眸布满纠结与痛惜, 那泛红的眼尾,卸下了方才的冷淡严厉,闪过难得一见的无措与茫然。
源无获眸色渐渐沉下,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幽晦,唇角的笑意不自觉愈发浓重,染着几分不知轻重的窃喜。
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脏跳得有多么过分,激烈地几乎要撞破胸膛血肉冲出来。
看啊,她是在乎我的!
很好,只要再近一步……
他模仿那人走路的姿态而背在身后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沐青芦周身不知不觉从树冠中游下来的白丝早已织成罗网,此刻猛地合成围困之势从四面八方扑到沐青芦身上,将她牢牢绑住。
沐青芦越挣扎,丝网缠得越紧,粘的越牢,像是浑身被浓稠的糖浆裹着,“你这妖孽果真巧言令色!”
“哈哈哈!”源无获的眼神由诚挚变得贪婪,激动而亢奋地贴近她,“我终于抓到你了!”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龙神之力,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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