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人族小儿，别瞎琢磨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调侃。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不再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而是就在吴良耳畔，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身边。
“俺老孙知道你心里有一堆问题，一个个问，俺老孙时间不多，别浪费。”
吴良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您真的是齐天大圣？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废话。”那声音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又有几分自嘲，“天上地下，还有谁敢叫齐天大圣？还有谁能被如来老儿亲自出手镇压？”
“当然，俺老孙可没真被他镇住。”
吴良一怔：“什么意思？”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当初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不过是俺老孙的一根本命毫毛所化的分身而已。”
“俺老孙的金箍棒能大能小，能长能短，俺老孙的毫毛能千变万化，变个自己出来还不简单？”
“不过那如来老儿的道行确实不弱，想骗过他还真不容易。那老儿一双慧眼能看穿三界六道，俺老孙这点小把戏，差点就被他识破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心有余悸：“俺老孙当时可是把浑身解数都用上了，七十二变、筋斗云、法天象地……最后连那根本命毫毛都差点没保住，差点就真被镇在山底下了。”
吴良同样听得心惊肉跳。
他当然知道孙悟空的本事，甚至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七十二变，筋斗云，金箍棒，火眼金睛，哪一样不是通天彻地的神通？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在面对如来时，也差点翻了船。
“那大圣您现在……”吴良试探着问道，“您在哪里？”
那声音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吴良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俺老孙……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真身现在何处。”
“俺老孙只记得，当年用毫毛骗过那如来老儿之后，便一路西行而去，想要寻找传说中的‘道之尽头’，想要看看这天地之外，还有什么。”
“而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不过，本尊在离开前曾说过，未来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此处，应该就是你了。”
“他让俺替他把一样东西交给你，说是就当是……他欠你的。’”
“欠我的？什么东西？”吴良问道。
那声音没有回答。
下一刻，吴良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那根猴毛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转瞬间便涌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小儿，准备好了。”
“俺老孙这双火眼金睛，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宝贝，今日便便宜你了。”
“火眼金睛？！”
吴良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两道金光从那根猴毛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连他的神识都来不及捕捉。那两道金光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如同两条灵动的金蛇，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随即猛地朝他的双目冲去！
吴良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两道金光没有丝毫阻碍地没入了他的双眼之中。
下一瞬——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双目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眼球内部向外扎刺，又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眼球上来回切割。
那痛苦太过剧烈，太过尖锐，即便是吴良经历过混沌雷劫的淬炼，承受过肉身重塑的痛楚，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两颗眼球从眼眶中挖出来，在火上烤、在冰中冻、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然后再塞回去。
鲜血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滴在石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血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更疼痛更加痛苦的是，他无法闭上眼睛。
那股力量似乎刻意不让他闭眼，他的眼皮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两道金光带来的冲击。
他甚至能看到金光在他瞳孔深处流转，能看到自己的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最精密的阵法，每一道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忍着点。”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火眼金睛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俺老孙当年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这双眼睛。你这小儿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想白捡便宜，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吴良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某种法则烙印融入他的双眼之中。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灌输，也不是普通的肉身改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本源融合。
那些金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眼球表面不断延伸、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复杂的阵图。而阵图的核心，正是他的瞳孔。
原本漆黑的瞳孔，在金色纹路的映衬下，开始慢慢发生变化。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而纯净的金色，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在黑暗的石洞中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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