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雅间里的气氛却算不上轻松,方才王贺民还因为秦淮仁抿酒的速度慢了些,沉着脸吹胡子瞪眼,那股子纨绔子弟的蛮横劲儿,差点让雅间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银凤眼瞧着这局面,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先是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才侧过身,对着王贺民轻描淡写地安慰道:“王大官人,你别着急啊,喝酒图的是什么呢,开心啊。你说你,喝一次酒就大动肝火的,伤了身体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银凤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江南的春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尾音微微上翘,瞬间就冲散了雅间里的紧绷。
美人的这几句细细的柔语,对色狼胚子王贺民那就是最好的迷幻药,几句细声柔语,就拿捏住了王贺民,差点听得王贺民骨头都软了。
银凤生得极美,一双杏眼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灵动,此刻微微歪着头看王贺民,眼尾的红痣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软。
她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是给了王贺民一个台阶,也暗暗稳住了局面。
这句安慰话一说出来,王贺民原本紧绷的脸立马就松弛下来,甚至连眼角的褶子都染上了笑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瞬间酥麻了。
他往前凑了凑,肥硕的身子在梨花木椅子上挪了挪,语气里满是讨好,笑着说道:“哎呀,你说得对啊,这要这句话说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还是最关心我的,对不对?”
说话间,王贺民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银凤身上,恨不得能长出钩子来。
银凤心里暗自鄙夷,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她微微颔首,又故意板起一点脸,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地说道:“哼,那就是啊,我跟你说好了啊,你酒量那么好,不要搞太多没有用的啊。每个人再喝一坛酒,我让杏儿把酒端过来了,这一坛子酒是你的,另外一坛子是张大人的。你们两个人喝完了跟前这一坛子酒,就算尽兴了,谁也都不要喝了。”
银凤正在说着,还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守在门外的丫鬟杏儿立马会意,很快就端着两个精致的小酒坛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酒坛封口一打开,淳厚的酒香便四溢开来。
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银凤这是在给他递暗号,这最后两坛酒,是做了手脚的,自己喝的那一坛子酒是馋了水的,固根本就喝不醉。
可是,秦淮仁为了配合银凤演戏给王贺民看,只能耷拉着脑袋,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苦着脸说道:“啊,你的意思是,还要我再喝这一坛子酒啊,不行,不行,我哪能喝得下去这么多。”
秦淮仁正在一边说,一边还假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眉眼都耷拉下来,那副怂样,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王贺民压根没搭理秦淮仁的示弱,他的心思全在银凤身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略显微黄的牙齿,又说道:“哦,是这样啊,那行,就冲你这一句话,这一坛子酒啊,我就喝了。哎呀,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小心肝,不高兴呢!”
王贺民那语气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听得旁边伺候的官家都悄悄皱了眉,深感受不了
说完,王贺民更是得寸进尺,主动从椅子上站起身,肥手一伸就朝着银凤的手腕摸了过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笑嘻嘻地说道:“要不,美人啊,你陪我一起喝酒吧。”
银凤心里一阵恶寒,手腕猛地一甩,轻巧地躲开了他的触碰,还顺势拿起桌上的酒壶,转身就给秦淮仁倒满了一大碗酒。
酒液顺着壶口往下淌,很快就漫过了碗沿,几滴酒珠落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着快要溢出来的水酒,秦淮仁装模作样地又苦叹了一声,带着哭腔来了一句,假装害怕的秦淮仁说道:“啊,我还得喝……”
王贺民见银凤躲开自己,心里虽有不快,可转头瞧见秦淮仁这副孬样,顿时又得意起来,反而讥讽着说道:“哎呦,你啊什么啊?我跟你说啊,你赶紧把酒给我喝了,要是不喝的话,你不是男人啊,我可看不起你。听我说啊,你今天啊,必须喝酒,还得喝干净。”
他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什么酒中豪杰。
王贺民身边的官家王小二,是个见风使舵的主,见状立马跟着帮腔,他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秦淮仁说道:“张大人啊,你别认怂啊,大不了,我们派人送你回县衙去啊!”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在施压,明里暗里都在提醒秦淮仁,别不识抬举。
银凤也适时地开口,对着秦淮仁柔声劝道:“张大人,你别怕啊,放心地跟他喝吧。”
她这话里藏着玄机,只有秦淮仁能听懂,那是在告诉他,时机快到了,安心配合就行。
秦淮仁身边的衙役关龙,却是真的慌了神,他凑到秦淮仁耳边,压低了声音,急急忙忙地劝道:“是啊,老爷,你听银凤小姐的话吧。酒还是喝了比较好,这个王大官人要是不高兴了,咱们可惹不起,你别忘了,他老丈人是咱们冀州的知府,你的顶头上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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