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军马场去的路上,
各式军人与车辆,络绎不绝地从他们车旁掠过,沿途的宪兵检查站更是多如牛毛。
军马场顷刻间成了一座兵城,苏俊心里顿时一沉,暗叫不好。
这么大的阵仗,那个始终没被抓到、传说中存在的“雅子”,岂能不察觉?
行至一座桥边,
车队沿着宽阔的河岸缓缓停稳。
情报处处长林杰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笑意,俯身到车旁,向龙督军与莫司令请示事宜。
苏俊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打趣道:
“二位长官,看来你们这回的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到位,竟连你们的车都要按规核查。”
林杰闻声回头,拱手笑应:“苏先生说笑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军马场周遭布防升级,但凡进出车辆,无论高低,皆要逐一核验,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龙督军抬手轻叩了下车窗沿,沉声道:“既如此,便按规矩来,莫耽误了行程。”
话落,
莫老邪已示意随行副官递上通行手令,林杰接过核对无误,立刻抬手示意哨卡放行。
车队重新启动,缓缓驶过桥身,苏俊望着窗外沿途荷枪实弹、戒备森严的士兵,方才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心底暗忖:这般滴水不漏的核查,怕不是只为了那个“雅子”。
苏俊这边刚在心里忖度,身旁的龙督军便低声呢喃:
“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莫老邪听罢,当即朗声大笑:“龙兄所言极是!此番行事,便是常凯申的鹰犬,也休想探知我们在此的半分目的!”
话音未落,
数十架空中三蹦子便从车队上方低空疾掠,旋翼搅动的气流卷着尘土,落在车窗玻璃上簌簌作响。
终于,
行至军马场腹地,昆明东北方的广袤原野。
骤然在他们眼前铺展开一幅撼天动地的演兵图——这是苏俊倾尽心力造出来的钢铁洪流,正在与成千上万的将士相融相契,将兵戈铁马的雄浑气魄演绎得淋漓尽致。
履带碾地的沉雷滚滚而来,
数十辆坦克列着锋锐的阵型向前推进,铁甲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炮管昂然指向前方,所过之处草屑翻飞、尘土翻涌;
两侧的武装皮卡集群如奔雷掣电,成百辆战车分波逐浪,车身上的重机枪架泛着寒芒,
车手与机枪手配合默契,时而疾驰穿插形成合围,时而骤然停驻展开火力掩护,车轮卷起的烟尘连成漫天灰雾,在原野上拖出数道粗粝的轨迹。
士兵踩着铿锵步伐紧随钢铁洪流,队列如铁铸般齐整,钢枪斜挎、刺刀亮白,冲锋的呐喊声震彻云霄,与坦克的轰鸣、皮卡的引擎声、马蹄的踏地声交织在一起,汇成震耳欲聋的战歌。
步兵分队借着坦克与皮卡的掩护交替跃进,时而伏地隐蔽、时而挺身突击,与装甲力量形成无缝衔接的攻防;
远处的火力点与机动分队遥相呼应,
喊杀声、指令声、装备的运转声交织成一片,整座军马场都被这股一往无前的铁血气势裹卷,
天地间仿佛只剩钢铁的寒芒、将士的热血,以及那势可摧城的磅礴战力。
三人立在车旁,望着眼前这支雄师劲旅,只觉满腔热血都随这演兵的轰鸣翻涌,
每一寸土地的震颤,
每一声冲锋的呐喊,都是独属于这支铁军的锋芒与力量。
龙督军按捺不住心头激动,放声大笑:“这般雄师劲旅,小鬼子见了,也得吓破胆!”
此时,
一群肩缀锃亮将星的将领疾步赶来,纷纷向龙督军与莫老邪肃然见礼,肩章的寒光在夕阳下交映,动作齐整间透着军人的凛冽气场。
而头顶的天际,
那队空中三蹦子正压低高度掠空而过,旋翼搅动的劲风卷着呼啸声扑落下来,吹得将士们的军帽檐角翻飞,也让地面的草叶与尘土齐齐翻涌;
翼尖擦着树梢、碾过军阵上空,机身上的军徽在天光下一闪而过,旋翼的嗡鸣混着地面演兵的轰鸣,在旷野中撞出震耳的回响,连脚下的土地都似随之一颤。
场中演练的将士闻声却丝毫不乱,
依旧循着指令进退穿插,钢铁洪流的推进节奏分毫未改,队伍如铁铸般规整,
与低空掠过的空中力量形成一幅陆海空联动的雄浑演兵图景,满场皆是铁血凛然的军威。
此刻,
苏俊望着眼前铁血雄浑的演兵图景,
只觉心头一热,
眼眶竟微微发潮——他醉了,醉在这十三年风雨兼程的奔赴里,醉在这梦想照进现实的壮阔瞬间。
自1924年意外穿越至此,三千多个日夜,他从未敢有片刻停歇。
从带着后世的工业及军事认知踽踽独行,到取得人员的支持;
从攻克军工生产的一个个难关,到手把手训练工人掌握新式生产技术;
从面对质疑与阻碍时的咬牙坚持,到深夜图纸前的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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