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身后的马克沁重机枪终于轰然嘶吼,火舌喷吐间,正往山顶猛冲的日军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哭嚎着连滚带爬地向后溃退。
可不过片刻,
日军的掷弹筒便接踵而至,一枚枚杀伤榴弹呼啸着落下,在莫靖宇身侧接连炸开,闷响连成一片:“嘭!嘭!嘭!”
大个子和他一同缩在弹坑里,借着掩体快速点射,专打那些冒头的日军掷弹筒手;
与此同时,
我方的迫击炮也应声怒吼,炮弹“嗵嗵”砸向敌群,炸得鬼子阵脚大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连长突然暴喝一声,那声音穿透枪炮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兄弟们!跟我杀鬼子——”
话音未落,
他已将步枪斜挎肩上,右手紧握枪身,左手掣出腰间的户撒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没有半分迟疑,连长如猛虎下山般第一个跃出战壕,魁梧的身影在烟尘中一马当先。
没过片刻,
他骤然抬枪,枪口稳稳锁定前方冲在最前的鬼子,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凝滞的空气,那鬼子应声倒地,胸前的血花瞬间浸染了军装。
几乎是同时,
右侧,一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猛刺过来,寒光直逼面门,
连长不退反进,腰身猛地一扭,反手挥刀,户撒刀的锋利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硬生生将鬼子的刺刀劈偏,
随即顺势劈落,
一道猩红的血线喷涌而出,那鬼子惨叫一声,捂着脖颈轰然倒地。
“杀啊!”
连长的神勇如同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士兵们胸中的怒火。
原本压抑的悲愤与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士兵们纷纷抄起武器,有的端着步枪扣动扳机,有的拔出刺刀、挥起大刀,嘶吼着跃出掩体,朝着鬼子群猛冲过去。
禹王山上,
瞬间化作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一名小个子士兵紧跟在连长身后,被两个鬼子前后夹击,
他急中生智,猛地扑倒在地,躲过正面鬼子的刺刀,同时用步枪托狠狠砸向身后鬼子的膝盖,
趁着鬼子踉跄的瞬间,他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刺进鬼子的小腹。
不远处,
两名士兵背靠背抵挡着三个鬼子的围攻,其中一人的胳膊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淌进衣袖,但他牙关紧咬,
握着大刀的手丝毫没有松动,看准机会一刀砍断了鬼子的枪杆,另一名士兵立刻补上一枪,将那鬼子击毙。
连长在鬼子群中左冲右突,户撒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鬼子的惨叫。
一名鬼子军官挥舞着武士刀朝他扑来,刀锋带着凌厉的劲风,连长侧身躲过,同时抬枪顶住鬼子军官的胸膛,却发现枪膛已空。
他毫不犹豫地弃了步枪,双手紧握户撒刀,迎着鬼子军官的军刀再次冲上去。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鬼子军官的力气不小,震得连长虎口发麻,但他借着冲劲猛地下压,
刀刃顺着军刀的缝隙滑过,狠狠劈在鬼子军官的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让鬼子军官惨叫着跪倒在地,连长反手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战场上,枪声、刀劈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士兵们个个双眼赤红,哪怕身上挂彩,哪怕体力不支,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有的士兵步枪子弹清空,就握着刺刀与鬼子近身肉搏,刺刀捅弯了就用枪托砸,枪托断了就赤手空拳抱住鬼子,用牙齿撕咬;
有的士兵被鬼子刺中了小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鬼子的腿,为战友创造攻击的机会。
连长杀得兴起,脸上溅满了鬼子的血,户撒刀的刀刃上也沾满了暗红的血珠,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鬼子的刺刀顶住了喉咙,情况危急,立刻迈开大步冲过去,凌空跃起,一刀将那鬼子的脑袋劈成两半。
年轻的士兵惊魂未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跟着连长再次冲杀起来。
士兵们虽然伤亡惨重,但骨子里的韧劲与血性让他们越战越勇,鬼子的攻势在这悍不畏死的拼杀中渐渐疲软,原本嚣张的气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连长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高举着户撒刀,再次嘶吼:“兄弟们!把鬼子赶下山!”
回应他的,是士兵们更加猛烈的呐喊,那呐喊声穿透硝烟,向山下,一往无前的冲去。
山脚下,
连长拄着染血的户撒刀,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望着鬼子退去的方向,额角的汗珠混着血污滚落,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掷地有声:“快停下!穷寇莫追!”
身后的士兵们大多拄着枪,个个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听到连长的命令,纷纷收住脚步。
连长缓了口气,
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折返,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稳稳当当。
刚才的拼杀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战场,带着一丝凝重与决绝。
山顶的弹坑旁,
大个子正按着莫靖宇的肩膀,见鬼子彻底退了,才松开手,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又有几分赞许地咧嘴一笑。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被烟尘熏黑的牙齿,拍了拍莫靖宇的胳膊:
“好了!莫参谋,鬼子退了!刚才可真险,我还以为你要挣开我冲出去呢——没想到你看着文质彬彬的,力气还不小!但连长可是命令我要保护好你?”
莫靖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刚才被大个子按住时的焦躁渐渐平复,望着山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刚才情急之下,想挣脱大个子的阻拦,他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此时他也在大口大口的喘着。
“鬼子虽然暂时退了,但会很快来进攻的。”大个子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弯腰捡起一把工兵铲递给他,
“那咱们得赶紧挖战壕、加固工事,这才是保命。走,跟我来,再把掩体挖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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