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第八个……”
莫靖宇手指死死扣着步枪扳机,心底默数着倒在枪口下的鬼子身影,
每一次枪响都伴着敌人栽倒的闷响,滚烫的弹壳接连跳落在战壕积土上,叮当作响。
第九名鬼子倒地的刹那,
前沿的鬼子指挥官终于锁定了这个藏在战壕死角里、收割性命的狠角色。
几乎是同一瞬,
刺耳的掷弹筒发射声撕裂战场喧嚣,高爆榴弹拖着尖啸砸落,在莫靖宇藏身的战壕边沿轰然炸开。
泥块、碎石与弹片裹挟着冲击波四下飞溅,厚重的钢盔被飞溅的硬物砸得接连发出“当当”的脆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鬼子的九二重机枪随即调转枪口,密集的弹雨如暴雨般泼射而来,金属弹头啃噬着战壕土壁,溅起成片尘雾,死死将他压制在掩体后,连抬头探射的空隙都没有。
“莫参谋!快撤!”
身后大个子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枪炮声撕碎,裹挟着硝烟灌进莫靖宇耳中。
他刚要借着爆炸的间隙挪动身形,身旁骤然腾起一大片诡异的黄绿色烟幕,刺鼻的腥辣气味瞬间钻进鼻腔,呛得人喉间火烧火燎。
“毒气弹!快……把脸埋进土里!”
莫靖宇猛地回头,朝着大个子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里裹着生死一线的焦急。
莫靖宇扑倒在坑道积土上的刹那,眼角余光已扫到了那道惨绝的身影。
战友脖颈剧烈抽搐扭曲,喉间挤出破碎嘶哑的嗬嗬声,嘴角不断翻涌着白色泡沫,混着涎水与血丝顺着下颌淌落,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扼住魂魄,在坑道坚硬的泥地上疯狂挣扎扭动。
痛苦至极的哀嚎嘶哑破碎,完全变了腔调,躯体与坑道壁、土石反复撞击,发出沉闷又揪心的钝响,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
刺鼻的黄绿色毒气还在周遭弥漫翻涌,钻进鼻腔与咽喉的刹那便是灼烧般的刺痛,可莫靖宇全然顾不上自身的窒息感。
战友濒死的模样,让莫靖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拳狠狠攥紧、绞拧,温热的血液仿佛在胸腔里凝滞倒流。
不过瞬息之间,
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便在毒气的摧残下快速凋零,曾经并肩的战友,此刻在极致的痛苦中徒劳挣扎。
一股扎心的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他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纵有满腔怒火,面对这看不见的阴毒杀器,他却连伸手拉一把、替战友分担半分痛苦都做不到。
心底的剧痛翻涌而上,比身上的硝烟伤口更灼人,那是眼睁睁看着同袍惨死、却束手无策的绝望与悲怆。
忽然……
四道黑影骤然从坑道上方跃下,紧接着第五名鬼子紧随其后,尽数落进狭窄的坑道里。
鬼子脸上扣着密不透风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阴鸷冰冷的眼眸,明晃晃的刺刀,毫不留情地对准地上仍在痛苦挣扎的华夏士兵,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刺刀穿透血肉的闷响,混杂着士兵最后一声破碎的呜咽,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溅在坑道的土石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目睹同袍被残忍虐杀,
莫靖宇身旁的大个子双目赤红,胸腔里积压的悲愤与怒火彻底炸穿了理智,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像头发狂的雄狮般从地上弹起,手中的户撒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如一道破空的闪电,朝着最靠前的鬼子当头劈下。
“当——!”
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骤然炸开,刀身狠狠撞在鬼子的步枪枪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鬼子踉跄后退,坑道狭窄的空间里,兵器碰撞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莫靖宇肺腑里还灼烧着,混着硝烟与毒气的辣意。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火炭,可他死死憋住这股浊气。
全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硬弓,手死死攥着三八大盖的枪身,借着矮身的力道,刺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径直朝着就近一名鬼子的肋下要害,猛刺而出。
刺刀扎入鬼子肋下的刹那,莫靖宇旋即松手弃枪,侧身撞步反手夺过对方步枪。
随即用枪托狠狠砸在鬼子的防毒面具上,面具应声碎裂,他攥着碎裂的面具边缘,狠狠戳进鬼子的眼窝。
另一侧,
大个子早已把生死抛到九霄云外,摆明了用一刀换一命的同归于尽打法。
户撒刀劈空被挡的瞬间,他不闪不避,任由日军的刺刀顺着自己的肋下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粗布军装,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握刀的手腕猛地翻转,刀刃贴着日军的步枪枪杆斜削而上,径直砍向对方防毒面具下裸露的脖颈。
刀锋切入皮肉的闷响短促而血腥,日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头颅便歪歪斜斜地垂落。
腔子里的血喷溅在大个子满是硝烟与血污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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