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沐天恩就捧着一大碗白米饭——米还是昨夜从鬼子据点里缴来的战利品。
他往钱多多跟前一凑,眉飞色舞地显摆起昨夜那场堪称传奇的奇袭来。
与此同时,
日军第五师团司令部内,气压低至冰点。
板垣征四郎军团长面色铁青,周身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面对躬身肃立的野佑大佐,他没有半句呵斥前奏,径直甩手就是一记脆重的耳光。
野佑被打得偏过脑袋,帽檐都歪向一侧,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他不敢抬手去扶,只能死死低着头,脖颈绷出僵直的线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板垣征四郎胸口剧烈起伏,军靴重重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攥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桌上的作战沙盘、军用电话都跟着震颤不止。
猩红的眼珠死死钉在野佑身上,原本沉稳的中将声线彻底被暴怒撕碎,带着破音的怒吼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反复回荡:
“进攻营地被端,粮秣弹药损失殆尽,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你麾下的部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吗?这是大日本陆军的奇耻大辱,是皇军征战支那以来最黑暗的一夜!”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战损报告,狠狠砸在野佑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板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限你日落之前,查清这支支那部队的番号、兵力和驻防位置,集结兵力全力进剿!若是再出半点纰漏,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别脏了我第五师团的门庭!”
野佑大佐猛地收肩立正,声音带着未消的颤栗与惶恐,高声应道:
“嗨!属下遵命,必定全歼敌军,洗刷皇军屈辱!”
说罢,他弓着身子倒退数步,才敢转身快步冲出司令部,衣角带起的风都裹着挥之不去的惊惧。
指挥室里只剩下板垣征四郎一人,他盯着墙上大幅作战地图,目光死死锁住昨夜遇袭的李家圩,嘴角扯出阴鸷的弧度,指尖在地图上狠狠一戳:
“支那人,既然敢挑衅大日本皇军,我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一手缔造了这场奇袭传奇的莫靖宇,此刻早已瘫在战壕的防炮洞里,裹着半干的军毯睡得昏天黑地,连阵地上阵阵铺天盖地的炮声都没能扰醒他。
捷报伴着一柄沾着硝烟血污的日军指挥刀送抵六十军军部,卢汉军长接过的刹那,满帐将官无不侧目动容。
滇军将士久战禹王山,本就憋着一口恶气,此刻见实打实的大捷凭证摆在眼前,帐内先是轰然一振,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拍掌与喝彩。
卢军长将指挥刀顿在地面,沉声道:“板垣师团号称铁军,今日栽在我六十军手里,这刀,就是最好的佐证!速将捷报传至各旅各团,激励全线将士死守阵地,再创佳绩!”
指挥部内的欢庆余温未散,一名参谋便步履匆匆掀开军帐门帘,立正敬礼,声音利落:
“军长,启新商会关会长在外求见,说是有支前物资要亲自移交,还有要事当面禀报。”
卢汉指尖仍轻搭在那柄日军指挥刀的刀柄上,闻言眉眼一扬,难掩赞许之色,当即抬手示意:“哦?是关会长,快请,速速引他进帐!”
不过片刻,身着藏青长衫、外罩黑马甲的关涛便在参谋引领下步入指挥部,他虽步履匆匆,鬓角沾着薄汗,却依旧礼数周全,对着卢汉躬身拱手:
“卢军长,鄙人关涛,拜见六十军全体将士!”
帐内将官们纷纷收声见礼,卢汉快步上前虚扶一把,语气热忱:“关会长的这份心意,我六十军滇中子弟心领了。”
关会长目光扫过案上的捷报与日军指挥刀,眼中骤然亮起精光,拱手的姿态又郑重了几分:
“将士们在前线舍身抗战,我们商会筹粮筹药、募集物资,本就是分内之事!”
关会长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上,声音恳切:“这是启新商会在徐州的隐藏起的物资地点……卢军长尽可派人去取……”
卢汉接过清单翻看,指尖微微颤动,看向关会长的目光满是动容:“
关会长,自禹王山阻击战打响,启新商会次次支前都冲在最前头,缺粮送粮、缺药送药,此番更是雪中送炭。有你们后方民众做后盾,我六十军守土抗战,更有底气!”
关会长连连摆手,神色肃然:“军长言重了,没有国土安宁,何来商会生计?将士们敢用血肉挡鬼子的枪炮,我们生意人,就敢倾尽家财做后盾。”
“今日前来,除了送物资,还有一事——城内百姓听闻我军大捷,自发备了劳军的熟食与姜汤,正由民夫队往前沿阵地运送,只求弟兄们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再杀鬼子!”
指挥部内的将官们闻言,无不面露热意,连日血战的疲惫都消散大半。卢汉握紧关会长的手,声音铿锵有力:“请关会长转告后方父老乡亲,我六十军定死守阵地,绝不丢禹王山一寸国土,不负家国,不负民众!”
话音刚落,
帐外通讯兵快步冲入,高声禀报道:“军长!前沿观测哨急报,湖山方向日军异动,野佑大佐正调集部队向我禹王山侧翼运动!”
卢汉松开关涛的手,目光骤然锐利,抓起桌上的日军指挥刀:“来得正好,咱们就借着关会长送来的补给,再给板垣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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