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炭火忽明忽暗，照得桌上那几张照片影影绰绰。
百里胖胖把那张祖训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明天去这个地址看看。”
沈青竹留下的纸条上写的地方在老城区，离福寿巷不远，是个早就倒闭的五金店。
门脸不大，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铺中间，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玻璃门上贴满了招租广告，积了一层灰。
楚歌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看了一眼门缝。
里面黑漆漆的，但门把手上没有灰，被人摸过，而且是最近的事。
“有人来过。”他压低声音。
林七夜点了点头，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推开，上了锁。
曹渊二话没说，黑王斩灭顺着门缝轻轻一别，咔哒一声，锁舌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几个人鱼贯而入，安卿鱼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了几下，照出店里的样子。
货架空了，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全是灰。
看上去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废弃店铺。
“不对劲。”安卿鱼蹲下来，手电光照着地面，“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有人搬过东西，而且搬的是重物。”
楚歌顺着地上的痕迹看过去，拖拽的终点在柜台后面。
他绕过去，手电一照，柜台后面的墙上嵌着一个铁把手，跟墙面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曹渊上来拉了一下，一扇暗门应声打开，后面是一道往下走的楼梯，台阶上全是灰，但中间那一片被踩得很干净，有人上下过很多回。
地下室不大，但被收拾过。
墙上钉着一张江南老城区的旧地图，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其中一个圈的位置正好是百里家老宅。
旁边贴着一沓照片，跟沈青竹拿出来的那种很像，都是祭坛各个角度的。
地图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扣着一支笔。
林七夜拿起笔记本，手电光扫了几眼，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楚歌凑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记录的是一座阵法，但不是之前黑鸦用的那种攻击型阵眼，而是一个循环结构。
“这不是布阵的记录，”安卿鱼接过本子看了几眼，眼镜反着光，“这是破解记录。
黑鸦在尝试破解祭坛的封印，他之前的阵眼不是为了输送能量加速剑的断裂，是在测试封印的承受极限。他在找封印最弱的地方。”
曹渊皱着眉：“他拔不动那把剑，就想换个办法？”
“不，他根本没想拔剑。”安卿鱼翻到最后几页，“他想绕过封印，直接把地底下的东西引出来。
这把剑一旦拔了，动静太大，守夜人立马就会知道。但如果是底下那东西自己冲破了封印，谁也拦不住。”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百里胖胖站在墙边，盯着那张老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红圈里还有哪些地方？”
安卿鱼扫了一眼：“除了百里家老宅，还有老城隍庙、福寿巷、城南的废弃水塔。大部分咱们都去过。”
“那没去过的地方，就是他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林七夜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兜里，“这个点已经暴露了，他不会再来。但剩下的几个地方，他肯定会挑一个动手。”
楚歌靠在地下室的墙上，手里的烟没点，就那么叼着，脑子里转了一圈：“黑鸦不傻，他知道咱们查到了祭坛的事。他要么跑路，要么抢时间。”
“抢时间。”林七夜说，“笔记本上最后一页记录的测试时间，就是今天。”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他今晚就会动手。”曹渊把刀往地上一顿，“去哪个点？”
安卿鱼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地图放大，在几个红圈之间画了一条线：“按照黑鸦之前的行动轨迹，他喜欢挑离灵脉最近的位置下手。
城南水塔离灵脉最近，而且周围没什么人，不容易被发现。他要动手，十有八九选那儿。”
“走。”林七夜转身就往楼上走，“现在就去。”
几个人出了五金店，两辆车往城南开。
楚歌坐在副驾，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街道，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法图。
黑鸦这个人不简单，一个人布了这么久的局，从二长老到阵眼到祭坛，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但他漏了一件事——笔记本落在了这儿。
上面每一步怎么走，写得清清楚楚。
楚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
城南水塔，十五分钟就到。
今晚应该能逮住这只黑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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