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水塔在老城区边上一块荒地里，周围长满了杂草，铁栅栏门锈得只剩半扇，风吹过去呜呜响。
两辆车停在路边，几个人摸黑走过去。
水塔底下有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底下点了油灯。
林七夜打了个手势，曹渊从左边绕过去，珈蓝走右边，他自己和楚歌从正面靠近。
“你的酒馆还就那个打了烊！”
百里胖胖吃着口香糖的同时哼着口哨一边唱着歌，一边边唱的时候边听自己那天籁的声音，一时间不亦乐乎。
他和胡桃留在后面，安卿鱼蹲在车里盯监控。
水塔的门半开着，铁门歪在一边，上面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水塔里面是个圆形的大空腔，正中间摆着一个阵盘，跟之前百里家后院那个差不多，但小一号。
阵盘上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一圈一圈转。
黑鸦就蹲在阵盘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正在往阵盘上刻什么东西。他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袍的，一个手里端着个黑罐子，另一个抱着个铁盒子。
“快点。”黑鸦的声音很低，但水塔里拢音，听得清清楚楚，“子时之前必须启动，错过了今晚，还得等半个月。”
那个抱铁盒子的黑袍人犹豫了一下：“大人，之前百里家的阵眼被毁了，守夜人肯定在查，咱们在这儿动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黑鸦抬起头，兜帽下面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着像个痨病鬼，但眼神很亮，亮得有点瘆人，“他们查到的时候，咱们已经完事了。赶紧干活。”
黑袍人不敢再说了，低头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捧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有一层油乎乎的光，看着就不对劲。
楚歌认出来了，那是深渊结晶，高浓度的那种，之前在集训营的教材上见过。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方圆几百米都得完。
不能再等了。
楚歌回头看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点了点头。
曹渊第一个冲进去，黑王斩灭横扫，一刀把那个端黑罐子的黑袍人拍飞出去，撞在墙上，罐子摔碎了一地黑水。
珈蓝从右边闪出来，短刀直取另一个黑袍人，那人反应也不慢，往旁边一滚躲开了，但铁盒子掉在地上，深渊结晶滚了出来。
黑鸦猛地站起来，匕首横在身前，兜帽滑到后面，露出一头灰白色的头发。
他扫了一眼冲进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变了。
“守夜人。”他咬着牙说了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七夜提着刀走进去，站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黑鸦，你跑不掉了。”
“老崽子，今晚必逮你！”
黑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像脸上开了条口子：“谁说我要跑？”
话音刚落，他一脚踩在阵盘上，符文猛地亮起来，暗红色的光炸开，整个水塔都在震。
楚歌脚下不稳，往旁边歪了一下，就这一下，黑鸦动了。
他速度快得不像话，跟泥鳅一样从林七夜身边滑过去，匕首直刺楚歌的脖子。
楚歌侧头躲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黑鸦闷哼一声，匕首脱手，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地上的深渊结晶，往阵盘上一拍。
轰的一声，结晶碎了，黑色的能量炸开，像墨汁一样往四面八方涌。
曹渊一刀劈过去，黑鸦往后退了三步，躲开了，但袖子被刀风撕下来一截，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纹身。
黑色的，密密麻麻，像蛇一样缠在胳膊上。
“深渊契约。”安卿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车里跑过来了，举着手机在拍，“他跟深渊生物签了契约，那些纹身就是证据。”
黑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以为就这些？”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盘上。
符文瞬间变成了黑色，那股腥臭味浓得呛人，水塔底下的地面开始裂开，裂缝里伸出几条黑色的触手，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胡桃从后面冲进来，看见那些触手，眼睛一亮：“终于能炸了！”
她抬手就是一团火，轰的一声炸在触手上，那东西被炸得缩了一下，但没断，反而更疯狂地往外涌。
芙宁娜跟在后面，水元素凝成冰刃，一刀砍在另一条触手上，冻住了半截，但也没断。
“这东西抗性高。”楚歌喊了一声，手里的刀上雷光噼里啪啦地闪，一刀砍下去，触手被电得抽搐了几下，缩回去了半截。
曹渊的黑王斩灭劈在最大的那条触手上，这次终于有了效果，刀锋所过之处，触手直接断成了两截，黑色的汁液喷了一地。
黑鸦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水塔外面跑。
“想跑？”百里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铁管，照着黑鸦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黑鸦侧身躲开，但胖胖这一下是虚的，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林七夜的刀已经到了，刀尖从黑鸦的肋下捅进去，穿了个对穿。
黑鸦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血顺着刀身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着林七夜，嘴角还在往外冒血，却还是笑着：“你们……拦不住的……祭坛……已经……”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林七夜把刀抽出来，黑鸦倒在地上，不动了。
水塔里安静下来，那些触手没了黑鸦的控制，缩回了裂缝里，符文的光也慢慢暗了，只剩下满地的黑水和碎石头。
曹渊踹了一脚黑鸦的腿，确认他是真昏了：“带回去？”
“带回去。”林七夜把刀上的血擦干净，“安卿鱼，通知执法队来收拾现场。”
楚歌把刀收了，掏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看了看地上那滩黑水，又看了看昏过去的黑鸦。
今晚这仗打得痛快，但黑鸦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祭坛已经……
已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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