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安卿鱼一个人出了门。
楚歌站在分部走廊的窗户边往下看，安卿鱼的车灯亮了一下，拐出驻地大门，消失在雨夜里。
他回到大厅把没点的那根烟点上了。林七夜还坐在桌前翻资料，头都没抬。楚歌也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把那几部旧手机一个个开机翻了一遍。
大部分内容已经被安卿鱼导出来了，他看不懂那些加密格式，但有一条短信没删干净，内容只剩下半句：“……东区的新代理人已经到了，代号——韩……”
后面就是乱码了。楚歌把手机递给林七夜。林七夜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桌上，把已经被翻过不知多少遍的资料又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翻到快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手指点在一行物资交接记录上：“韩少云。这个名字你见过没有？”
楚歌想了想，摇了摇头。林七夜把那张纸递过去：“物资清单上一个签收人，字迹糊了一半，盖章还是‘韩’开头的。跟上头那条短信里没删干净的代号指向同一个人。”
分部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沈青竹靠在墙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韩少云是王行走在沧南时候带出来的姑苏守夜人，后来叛出守夜人组织，投靠了古神教会。呓语手下最锋利的刀，风系神墟用得极好。他跟美杜莎代理人是长期搭档，美杜莎在沧南栽了，他不可能不接这趟活。”
时间一点一点熬过去，安卿鱼走的时候不到十点，收发回的信号停在凌晨一点半。林七夜看了一眼定位，离分部驻地大约六公里。那边是老城区的一片老旧居民楼和废弃厂房，安卿鱼卡在一个路口再没移动过。
胡桃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吗”，芙宁娜说还没有，你接着睡。胡桃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眼睛闭上了。
楚歌伸手从墙上取下外套。林七夜也站起来。百里胖胖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问干嘛去，曹渊已经拎着刀站在门口了。
楚歌说了一句“接人”，拉开门走进雨里。两辆车发动的时候安卿鱼的信号开始往回移动。雨还没停但小了很多。快要开上大路的时候对向车道两道车灯直直照过来，随即信号灯转暗。两辆守夜人的黑色勤务车一前一后从他旁边开走。
安卿鱼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管线图纸，身上披着不知道从哪辆车上顺来的制服外套，上了楚歌的车。不等楚歌开口，先把裹着防水袋的图纸从怀里掏出来，防水袋外面还沾着泥，但里面的图纸一点没湿。他把袋子递给楚歌，说了一句：“明天查完这处坐标，差不多该捋出东区大半的人员框架了。”
楚歌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线路、节点和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位置。他没细看，把袋子重新封好放到后座。
安卿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有点累但说得很清楚：“那边确实有东西。老城区那几栋废弃居民楼底下有个不小的地下室，结构不是民用的，像是以前的人防工程后来被改造过。我没进去，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垃圾袋、烟头、脚印都有。守夜人的勤务车一直在外围转，我没靠太近就先撤了。”
楚歌发动车子，往分部开。安卿鱼说完那些话就没再出声，歪在座椅上睡着了。胡桃在后座又翻了个身，这次是真醒了，揉着眼睛看窗外，问了一句“到哪了”。芙宁娜说快到了，胡桃“哦”了一声，又靠回去闭上眼。芙宁娜看了她一眼，把后座自己那件外套搭在胡桃身上，动作不慌不忙的，像做过很多回。
到了分部，安卿鱼醒了，几个人回到大厅，把图纸摊在桌上。安卿鱼指着那几个红圈标出来的位置：“这一片地下结构互相连通，出入口至少有三处，都对着不同的街道。如果有人想跑，堵住一个门没用。”
楚歌看着地图上的标注，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先不急着动，把人摸清楚了再说。”
林七夜点了点头。百里胖胖打了个哈欠说困死了，拖着曹渊往外走。曹渊这回没跟着动，站在桌前又看了几眼地图，才转身跟了出去。
沈青竹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韩少云这个人，你们别大意。他比猎手难对付得多，风系神墟的速度你们没跟他对过，快得跟瞬移一样。”
楚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放心。”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那张图纸摊在桌上，红笔圈出的地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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