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阿禾歪着头问。
“看他们的肩。”苏珩指着刚退下的弟子，“出剑前肩总会先动半分，他看的就是这个。”他又看向杨辰，“还有手腕的角度、步频的快慢……你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了，对不对？”
杨辰擦了擦剑上的汗：“打得多了就知道，人再快，总有迹可循。”他顿了顿，看向最后一个没上场的清云宗弟子——那弟子一直站在阴影里，手里的剑用黑布裹着，看不清模样。
“该你了。”杨辰说。
那弟子慢慢走出阴影，揭下剑上的黑布。剑身竟是暗红色的，像淬过血，剑刃上布满细密的锯齿，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这‘噬血剑’，沾过七十九个人的血。”弟子的声音又冷又硬，“杨师兄，小心别被它咬到。”
话音未落，暗红色的剑光突然暴涨，带着股腥气直扑杨辰面门。这剑快得不像凡人能挥出的，而且毫无征兆——肩没动，手腕没抬，仿佛剑自己活了过来。
阿禾吓得捂住了嘴，苏珩也皱起眉，这剑招已经偏离了正道，带着股邪气。
杨辰却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剑锋离他只有寸许时，突然侧身，铁剑顺着对方的剑脊滑上去，不是撞，而是“捋”——像顺着水流的方向引。暗红色的剑突然失去力道，锯齿卡在铁剑的凹槽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第一剑，你用灵力强行催动剑招，肩不动，气却乱了。”杨辰的声音很稳，“第二剑想刺我肋下，步频却比刚才快了半拍，露了破绽。”
他一边说，一边用铁剑推着对方的剑往旁边引，每说一句，就引着对方多刺出一剑。那弟子的脸越来越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剑招乱得不成样子。
“第七剑。”杨辰突然加重力道，铁剑猛地向上一挑。
“哐当”一声，暗红色的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柱子上，剑柄还在嗡嗡震颤。
“第八剑。”杨辰看着那弟子，“你的心太急，剑比心快，自然握不住。”
那弟子愣在原地，突然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我……我以为越快越好……”
“快不是凶，稳才是。”杨辰把铁剑归鞘，“剑是护人的，不是吓人的，再快，失了本心也没用。”
苏珩鼓起掌来，清云宗的弟子们也跟着鼓掌，连一直蹲在旁边的阿禾都跳起来喊：“杨哥最厉害！八剑！又是八剑！”
晨光穿过演武场的木栏，在杨辰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旧铁剑，剑身上映出自己的影子，突然想起阿柴总说的那句话：“剑老没关系，人心不老就行。”
远处传来清玄真人的声音：“阿辰，萧烈的人在山外十里扎营了，带着三百号人，指名要找你。”
杨辰抬头，晨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淬了火：“知道了。”他把铁剑往腰后一别，对苏珩说，“看来这八剑的法子，正好用上。”
苏珩笑着拔出剑：“算我一个，好久没并肩了，让他们见识见识，灵光山脉出来的，不止会躲。”
阿禾也捡起地上的木剑，学着他们的样子扛在肩上：“我也去！我能给你们望风！”
杨辰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眼插在柱子上的暗红色长剑，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旧时光、旧招式，还有身边这些人，就是最锋利的剑——不用多花哨，却能劈开所有挡路的坎。
风从演武场吹过，带着紫藤花的香，把他们的脚步声、说笑声，还有剑穗的叮当声，一起送向了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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