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月牙泉边,芦苇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杨辰将尊魂幡插在沙地上,九道银白魂纹在月光下轻轻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泉眼周围的魔气隔绝在外。罗螈正蹲在泉边打水,银锁垂在水面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连续三日追踪魔教余孽,两人都没怎么合眼。
“这里的泉水能安神。”罗螈将水袋递给杨辰,袋口的银链与净尘剑鞘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刚才碰到个放羊的老汉,说这泉眼底下压着个老东西,每到月圆就会托梦给人,好多人都被梦迷得疯疯癫癫。”
杨辰接过水袋,刚喝了一口,突然觉得眼皮发沉。月光下的芦苇影子开始扭曲,竟化作无数只手,从沙地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他猛地拔剑,净尘的金光劈开幻象,芦苇依旧是芦苇,沙地也依旧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怎么了?”罗螈察觉到不对,银锁瞬间缠上杨辰的手腕,绿光涌入他体内,驱散了那股昏沉感。
“是幻术。”杨辰盯着泉眼中央,那里的水面泛着诡异的涟漪,倒映出的月亮竟是血色的,“老汉说的‘托梦’,恐怕就是这幻术搞的鬼。”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冒出大量白雾,雾气中传来女人的低笑,娇媚婉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罗螈的银锁突然绷紧,锁尖指向白雾深处:“是魔教的人!而且……她在用‘梦魇大法’!”
梦魇大法是魔教的禁术,能潜入人的梦境,勾起最恐惧的记忆,再用魔气将其放大,最终让人神魂俱灭。罗螈的师父曾在典籍里记载过,这种法术最忌心神不宁,越是在意的人或事,越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白雾中缓缓走出个穿白衣的女子,长发及腰,面容模糊,手里握着根缠着红线的骨针,针尾缀着颗小小的铃铛,晃动时发出的声音与刚才的低笑重合在一起。“两位小郎君,既然来了,何不在泉边歇歇?”她的声音像浸了蜜,“我这梦里,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呢。”
杨辰的净尘突然发出剑鸣,金光暴涨,白雾被劈开一道裂口。他看向罗螈,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恍惚,银锁的绿光也变得黯淡——显然已经被梦魇入侵。
“罗螈!”杨辰用剑鞘撞向他的肩膀,“想你师父!想千机阁的银锁谱!想……想我们烤糊的兔子!”
罗螈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清明。他银锁一甩,缠住女子的骨针,锁身的绿光与红线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柳如烟!你果然还活着!”
白衣女子——也就是柳如烟,闻言轻笑:“没想到罗玄的小徒弟还记得我。当年他毁了我的梦魇炉,今日,正好拿你俩的神魂来祭炉。”她手腕一转,骨针突然分裂成数十根,红线如网般罩向两人,每根线上都缠着缕黑气,正是凝练的梦魇之力。
杨辰将尊魂幡猛地插入沙地,九道魂纹冲天而起,在两人头顶结成光罩。红线撞在光罩上,发出凄厉的尖叫,黑气被魂纹净化,化作点点星火。“这梦魇大法,也不过如此。”
“是吗?”柳如烟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骨针上,白雾中的低笑变得尖锐,“那你们看看这个。”
光罩外的白雾突然凝成无数张脸——有杨远山苍老的面容,有李蝉儿带泪的眼睛,还有罗螈师父罗玄的背影。这些脸都带着痛苦的神情,朝着两人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外公!”“蝉儿!”
杨辰和罗螈同时心头一紧,光罩的魂纹瞬间黯淡。柳如烟的骨针趁机刺入,一根红线擦过罗螈的手臂,他顿时闷哼一声,眼神再次变得恍惚。
“罗螈!”杨辰用净尘斩断红线,却见罗螈正盯着白雾中罗玄的背影,喃喃道,“师父……你怎么不回头……”
“那是假的!”杨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师父的袖口有块补丁,那影子没有!”
罗螈猛地清醒,银锁狠狠抽向柳如烟:“妖女!敢扮我师父!”
绿光与红线再次碰撞,柳如烟被震得后退,白衣上渗出点点血迹。她看着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的羁绊……竟能破我的梦魇?”
“不是羁绊,是信任。”杨辰的净尘指向她手中的骨针,“这针上的铃铛声能引动心魔,但若心无破绽,你的法术便无从施展。”他操控着尊魂幡,九道魂纹突然散开,化作银白流光,缠上那些白雾凝成的脸。
流光所过之处,假脸纷纷消散,露出底下的黑气。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梦魇之力正在被魂纹净化,连骨针都开始发烫。“不可能……梦魇大法从未失手……”
“那是因为你从未遇到过真正清醒的人。”罗螈的银锁缠住她的手腕,绿光顺着红线反噬,“你用别人的恐惧修炼,自己又何尝不是活在恐惧里?怕罗玄找你报仇,怕梦魇炉再也炼不成,怕……”
“闭嘴!”柳如烟尖叫着挣脱,骨针突然刺向自己的心口,“既然拿不到你们的神魂,那便让你们尝尝万梦噬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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