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胜坡的风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拂过杨辰的衣角。他站在那座饱经风霜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抚过“一千胜”的刻痕——经过风雨侵蚀,字迹已有些模糊,却在阳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的厚重。
“比记忆里矮了些。”罗螈蹲在石碑旁,用银锁的锁尖清理着缝隙里的枯草,锁尖的绿光扫过石面,那些模糊的刻痕竟隐隐泛起微光,“当年觉得这碑跟山似的,现在看来,也就比我高半个头。”
杨辰失笑。确实,三年前他们离开时,两人都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如今再站在这里,肩膀宽了,眼神沉了,连净尘剑的剑柄都被磨得更加温润。石碑没变,变的是他们自己。
坡下的训练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新铺的青石板平整光滑,取代了原来坑洼的泥地;西侧搭起了几排整齐的营房,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正在空地上追逐嬉闹,手里挥舞着用树枝做的“长剑”,嘴里喊着“太上剑经”的口诀,奶声奶气的,却透着股认真。
“是张大叔的孙子。”杨辰认出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额角有颗小小的痣,和当年送他们麦饼的张大叔一模一样,“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三年前,张大叔为了掩护伤兵撤退,被魔教教徒的骨箭射中,临终前把孙女托付给了邻村的亲戚。如今看来,小姑娘不仅活了下来,还回到了百胜坡——这或许就是他们用无数场胜利换来的最好证明。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颤巍巍地走过来,看到杨辰手中的净尘剑,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你……你是杨公子?”
“王伯,是我。”杨辰连忙扶住他,记忆里那个腰杆笔直的老兵,如今背已经驼了,脸上的皱纹比石碑的刻痕还要深,“您还在守着百胜坡?”
“守着,守着。”王伯的手紧紧抓住杨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走后,镇北王派了新的队伍来,可我总觉得,还是你们在的时候踏实。这坡上的石头,草棵子,都认你们的味儿呢。”
他指着训练场边缘的一排木桩:“你看,那是按你们当年教的法子立的靶,新兵蛋子们天天对着练,说要像你们一样,赢够一千场。”
罗螈突然指向东侧的了望塔,那里挂着面褪色的红旗,旗角绣着的剑形图案依稀可见:“那不是我们当年的军旗吗?怎么还挂着?”
“舍不得换。”王伯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年暴雨夜,你们就是举着这面旗守在石碑前,水都没过膝盖了,愣是没让魔教的人靠近半步。现在的孩子们,都把这旗当宝贝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着银甲的士兵策马而来,为首的年轻校尉看到杨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竟有几分当年杨辰的影子。
“末将李锐,见过杨公子、罗公子!”校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镇北王得知二位归来,特意让末将带三十名精兵前来护卫,还说……还说让您务必尝尝今年新酿的青梅酒。”
杨辰扶起他,目光落在士兵们腰间的佩剑上——剑鞘是新的,剑身却打磨得锃亮,显然是用了心的。“不必护卫,我们就是回来看看。”
李锐却不肯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双手奉上:“这是近三年百胜坡的战报,每次胜利,弟兄们都按老规矩刻在石碑背面了。王上说,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耀,该由你们亲自过目。”
布包里是厚厚的一摞竹简,每片竹简上都用朱砂记录着战斗的日期和结果,最后一片上写着“第三千七百二十六胜”。杨辰翻看着,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地名——黑风口、断云谷、落霞关……每一场胜利背后,都藏着新的故事,新的面孔。
“石碑背面?”罗螈走到石碑后,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新刻痕,比正面的“一千胜”要深得多,显然刻字的人用了十足的力气,“这些小子,比我们当年还能打。”
“都是按您二位留下的法子练的。”李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新兵入营第一天,就要学‘太上剑经’的基础剑式,还要背您写的《守坡要诀》,连伙夫都能说上几句‘合分随心,聚散如意’。”
杨辰想起当年为了让士兵们记住十六剑的要领,他和罗螈熬夜编的口诀,没想到三年过去,竟成了百胜坡的“必修课”。他走到训练场中央,净尘剑突然出鞘,金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看好了。”他对那些追逐嬉闹的孩童喊道。
十六柄太上风华的剑影从他体内冲出,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光,如春雨般洒落在训练场的每个角落。那些用树枝当剑的孩童只觉得手里的树枝突然变沉,仿佛真的握住了一柄有灵性的长剑,招式也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是真的太上剑经!”李锐和士兵们都看呆了,当年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剑招,如今竟亲眼得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