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闻言,立刻起身前往西厢房。刚走到院中,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微风,道:“你去我房中休息。”
微风一愣,下意识地挺直身体:“主上,属下不困,赵姑娘刚醒,属下还需……”
“这是命令。”刘轩打断她,声音虽不高,却不容抗拒:“马上去睡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微风咬了咬唇,低声应道:“是。”说完,向刘轩微微躬身,朝着东厢房走去,步履略显沉重,显然身体已疲惫至极。
刘轩看着她进了房间,这才重新迈步,走到西厢房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赵月盖着条棉被,半靠在床头。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眼睛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灵动。
影七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站在床边,似乎想劝赵月喝一点,但赵月只是摇头,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姐夫!”赵月一看到刘轩,情绪有些激动,挣扎着想坐直些,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她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乱动!”刘轩快步上前,示意她躺好,自己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温声道:“别急着说话。先把这粥喝了,缓一缓。”
“不,你先听我说。”赵月却顾不上喝粥,急急抓住刘轩的衣袖,语速飞快:“那四个在井里投毒的人,都是男的,只是其中一人身形瘦小,作女子打扮。他们伪装成僧人混入平安寺,目的是为了窃取住持手中保管的一件要紧物事,已经得手。”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小东是……是坏孩子。”
刘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别急,这些事我已大致知晓。你伤势不轻,先顾好自己身子。”
赵月松了口气,这才留意一直守在床边的影七。见他眼眶深陷,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她心中不忍,轻声道:“七叔,我这里没事了。你守了我这么久,快去歇息一会儿吧,有我姐夫在这里照看就好。”
影七看了一眼刘轩,又看了看赵月,见她眼神坚持,这才默默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粥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却并未离开房间,只是默默搬了把椅子,放到远离床榻的墙角,自己蜷身坐了上去,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细微而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刘轩端起那碗已经微温的米粥,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递到赵月唇边,温言道:“你失血过多,急需补充体力。吃完粥,再好生歇息。”
赵月这次没再拒绝,顺从地微微张口,将温热的米粥咽下。她终究重伤初醒,气力不济,勉强吃了小半碗,便觉得眼皮发沉,精力难支。又与刘轩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渐渐低微含糊,终是抵不住浓浓的倦意,头一偏,再次沉沉睡去。
刘轩见她呼吸渐趋平稳绵长,知是沉眠,这才轻轻放下粥碗,为她掖了掖被角。他静坐床畔片刻,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顺风的禀报声:“主上,玄微道长回来了。”
刘轩立刻起身,放轻脚步走出西厢房,反手将门掩上。
前堂内,除了李连忠和玄微道长,一身戎装的缪勇也赫然在列。玄素道长却并未在此,想来去耳房为顶风诊伤了。
缪勇曾见过刘轩一面,但眼下刘轩已恢复本来容貌,他并未认出这俊朗青年便是昔日那位“小秦大夫”。见李连忠与玄微道长皆对刘轩神色恭敬,他心中暗自称奇,不由揣测起刘轩的身份。
他压下心中疑惑,主动上前一步,对刘轩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刘公子。李旗主已将阁下提供的消息详细转告在下。缪某在此,谢过公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方才听李旗主言,济生堂秦大夫……亦不幸染疫身故,实乃本县一大损失。缪某深感痛惜,还望公子节哀。”他显然相信了李连忠对外的说法,将秦大夫之死归咎于疫情。
刘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递给玄微道长,道:“道长,此物是从凶徒身上搜得,似是疫毒的解药。然真假未辨,成分功效如何,尚需道长费心鉴察。”
玄微道长双手接过瓷瓶,神色郑重:“贫道定当尽力。”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置于鼻端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捻开少许,观察其色泽质地,眉头微蹙,显然在快速分析。
一旁的缪勇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刘公子,玄微道长,眼下疫病仍在蔓延,若此药真为解药,定然比我们现在所用之法更有效。此事关乎全城百姓性命,耽搁不得。恰好,县衙大牢中有一名待决的死囚,前两日也出现了疫病症状,如今高烧不退。不妨先以此人试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刘轩与玄微道长对视一眼,这办法,他们在年二身上用过。虽显冷酷,却是验明药效最快、最直接的路子。
“将军此法可行。”刘轩当即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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