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袁成杰狼狈离开林家后,一路快步往史家赶去。
他是今日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自发妻跳崖离世后,他夜夜被噩梦纠缠,只要一闭上眼,就要面对林父满含怨怼的控诉。
梦中,林父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滚落,指着他厉声怒骂:
“袁成杰!当年若非我射杀野猪,冒险救下你们父子,你们早已命丧当日,哪还有今日?
我将女儿托付于你,你便是这样待她的?
你纵容一个平妻抢走她的夫君、夺走她的孩子,让她像个下人一样,日日伺候你们全家老小。
更甚者,就连自家儿子大婚之日,她连端坐高堂的资格都没有!
袁成杰,早知如此,当日我就不该救下你们。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会遭到报应的。”
每每此时,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彻夜难眠。
后半生,他和一双儿女一直生活在愧疚悔恨中。
哪曾想,再一睁眼,却又回到了年轻时。
这一世,他没有应下林父的嘱托,他不会再让悲剧重现。
他要堂堂正正的迎娶心上人,让她以正妻的身份嫁入袁家。
想到这里,袁成杰的步伐愈发坚定。
史家。
闺房之中,史秋雨两颊飞霞,一副娇羞的模样,正低头细听史母的殷殷叮嘱。
看着女儿秀美的脸颊,史母满意的点点头,语重心长道:
“闺女呀,娘是不会害你的。
只要这桩亲事能成,你就能嫁到城里,从此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过着富太太的生活。
而不是像村里姑娘那样,嫁个庄稼汉。
白天下地干农活,回家做家务,伺候一家老小,没几年就把自己熬成老妪,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史秋雨目光扫过母亲眼角深深的褶皱,粗糙暗黄的皮肤,布满厚茧的双手,点点头,深以为然道:
“娘,我晓得了。
等我嫁到韩家,再生个儿子,等地位稳固了,一定想办法,把大哥和小弟都弄到城里去。”
“哎哎,真是娘的好闺女,爹娘和你的兄弟们没白疼你。”
闻言,史母脸上笑开了花,心中的大石头也彻底落下。
她就怕闺女想不开,心里还惦记着袁家那个穷鬼。
说起袁家,早前家境在村里也算得上拔尖,那是因为袁父有一手精湛的木作手艺。
可去年,袁父上山时被野猪冲撞,受了伤,虽说侥幸保住了命,但为了治病,家中积蓄几乎被掏空。
病好后,他身子垮了,再也做不得重活。
两个儿子也没习得他的木工技艺,袁家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是绝对不会把一个漂漂亮亮的大闺女,嫁到那样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家去的。
看着母亲含笑离开,史秋雨走到床边,打开自己的嫁妆箱子,开始整理嫁妆。
一块红布,一对银坠子,一身还未绣好的嫁衣,还有……
“啾啾,啾啾……”窗外传来熟悉的鸟鸣声。
史秋雨一惊,猛地站直身体,神色慌乱。
是袁成杰!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什么?
那日,娘亲亲口拒绝了他家的求亲,他不是已经打退堂鼓了吗?
沉吟片刻,史秋雨还是决定出去见见袁成杰,免得对方不愿放弃,再坏了自己的好事。
给心上人发出暗号后,袁成杰就先一步来到后山。
此时,他正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时向山口方向张望着,期盼着能看到那道倩丽的身影。
上辈子,就在几日后,镇上的韩三爷来史家下聘。
几个月后,他的秋雨就被迫嫁到韩家,成为了韩三爷的续弦,从此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那姓韩的狗东西,前妻病逝后留下两个女儿,他迎娶秋雨,就只为让秋雨给他生儿子。
那两个继女性子刁钻,日日刁难秋雨,姓韩的全都视而不见。
四年后,秋雨更是因迟迟未能生育,惨遭韩家休弃。
这一世,他一定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一盏茶后,在袁成杰的殷殷期盼下,一道熟悉的、窈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看到杏眼桃腮,清水芙蓉般的心上人,袁成杰激动不已。
年轻时的秋雨可真美啊。
因太过激动,他甚至未能察觉到,史秋雨眼底的嫌恶和不耐。
袁成杰疾步上前,将少女揽入怀中,语气温柔,“雨儿,你来了?”
上辈子,两人做了一世夫妻,这些行为已是无比娴熟,袁成杰并未察觉出不妥。
可他的亲密举动,却吓坏了史秋雨。
她挣脱开袁成杰的怀抱,瞬间躲出一米远,一脸警惕道:
“你干什么?怎么动手动脚的?要是被我娘看到,她会打死我的。”
袁成杰这才意识到不妥。
他急忙道歉,焦急解释道:
“对不起,雨儿,是我唐突了,我只是太过着急。
雨儿,不要嫁到韩家好不好?那人不是你的良配,他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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