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大街,李援朝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楼,愣了一下。
外观是仿罗马建筑,拱门、圆柱、雕花,米黄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门口两边是两尊汉白玉石雕大象,象鼻子卷着,象腿粗壮,栩栩如生。
他看了半天,嘴角翘了一下,心里想,中建集团这帮人,干活是真下本钱。
李叔下了车,走到他旁边,指着门口那两尊大象,“你看你看,全京城,有哪个门口放大象的?天安门门口是石狮子,政府门口是石狮子,你这门口放大象,像什么话?”
李援朝笑了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那两尊大象,“哎呀,咱们这是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门口都是放大象的。”
李叔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困惑,“这是哪儿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援朝想了想,挠了挠头,笑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样。”
说完,大步往门口走。
李叔摇了摇头,跟上去,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大厅比李援朝想象的还要气派。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还没开,但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水晶珠子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洒在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碎金铺了一地。
前台是大理石台面,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金色镜面,镜子上方用铜字镶着“金鱼洗浴中心”几个字,字体是楷书,端端正正的。
前台旁边是休息区,摆着几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花瓶,花瓶里插着假花,颜色鲜艳,看着喜庆。
李叔走在前面,脚步很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李援朝,嘴里嘟囔着:“你看看,你看看,这哪是澡堂子?这比老莫还豪华。”
“哟嚯,你可以啊!还去过老莫。”李援朝一把挽着李叔的肩膀,没大没小的问道:“叔,你和哪个大妈去的?是去喝咖啡还是吃西餐了?”
李叔没理他,穿过大厅,往里走。
男宾部在左手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扑鼻而来。
更衣区是一排排实木衣柜,柜门上的编号是铜牌,擦得锃亮。
衣柜前面是一排长凳,包着人造皮,坐着软硬适中。
更衣区过去是淋浴区,十几个花洒整齐排列,全是铜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淋浴区再过去就是大池子,三个池子,热水池、温水池、冷水池,池壁贴着蓝色瓷砖,池底是白色马赛克,水还没放,但池子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光。
李援朝蹲下来摸了摸池壁,又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桑拿房。
桑拿房是全木结构,木头是进口的加拿大红雪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墙角摆着一个电炉,上面堆着石头,还没通电。
他伸手摸了摸木头墙壁,光滑,平整,没有毛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桑拿房出来,他又去看了二楼。
二楼是休息大厅,一排排单人按摩床摆得整整齐齐,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有棱有角,像部队里的内务。
每张床旁边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呼叫器。
正前方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不大,但灯光音响都配齐了,幕布是红色的金丝绒,看着喜庆。
李援朝站在舞台前面,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嘴角翘了一下。
他又去看了包间、厨房、锅炉房,每一处都看了,每一处都满意。
他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李叔,笑了笑,“叔,怎么样?满意不?”
李叔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看着那些豪华的装修,那些崭新的设备,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心里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援朝给他开了这么气派的一个店。
发愁的是,这店,他真不知道怎么经营。
“援朝,什么时候开业?”李叔问。
李援朝想了想,手指在舞台的幕布上弹了一下,“半个月吧。还要招人、培训,最快也要半个月。服务员、搓澡工、收银员,都得培训。
还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得办。
叔,你别愁,这些事我来办,你就等着当老板就行了。”
李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慢往外走。走到大厅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汉白玉大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象就大象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是我选的。”
李援朝吃过午饭,拿了两人头马,开着车就去了那老头家,国字监那王府门口停下车。
站在那老头家的大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先走到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面前,跟它们平视。
石狮子张着嘴,露出满口石牙,威风凛凛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谁。
“狮兄狮妹,我又回来看你们了。”李援朝伸手摸了摸石狮子的前腿,那石头冰凉冰凉的,摸着手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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