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杨师厚并未急于南下。他需要时间休整部队、巩固城防、安置降卒、安抚百姓。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部署兵力,为下一步的南援行动做好准备。
三月二十一日,杨师厚在中军帐中召集众将,部署后续行动。
“邓州虽克,但周边仍有残敌未清。”他指着舆图,“邓州城东、城南的几个县,仍有宣武军散兵游勇和依附朱温的地方武装。若不扫清,粮道不保。”
他看向朱瑄、朱瑾:“二位将军,你们率本部人马,负责扫清邓州周边残敌。限时十日,务必肃清。”
朱瑄、朱瑾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杨师厚又看向田师侃:“田将军,你留守邓州,负责城防修缮、百姓安抚、降卒整编。邓州是南下的粮道枢纽,不容有失。”
田师侃点头:“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最后,杨师厚看向陈二牛、李思谏、李思敬:“其余部队,随本将南下,支援赵匡凝。麟游、定西二军为主力,保大、定难二军为辅,共计三万人。后天一早开拔。”
众将齐声应诺。
三月二十二日,杨师厚在邓州城中巡视了一圈,确认各项事务安排妥当后,才放心准备南下。田师侃送他到城门口,抱拳道:“将军一路保重。邓州有末将在,万无一失。”
杨师厚点点头:“田将军辛苦。待大王平定天下,你我再痛饮。”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月二十三日,天色微明。
大军沿着官道向南行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三月的气候乍暖还寒,路边的柳树已抽出新芽,田野中偶有农人在耕作——战火尚未波及此地,百姓还能勉强维持生计。
杨师厚骑在马上,不时眺望远方。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邓州攻城时被流矢擦伤的,虽无大碍,却隐隐作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想着襄州。据斥候回报,宣武军大将氏叔琮、康怀贞正率军猛攻襄州,赵匡凝坚守城池,苦苦支撑。若襄州失守,整个山南东道将落入朱温之手,凤翔军的南线将面临巨大压力。
“杨将军,”陈二牛策马上前,“前方三十里,有斥候回报,一切正常。”
杨师厚点点头,没有说话。
行军至三月二十四日,一匹快马从南方疾驰而来。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脸兴奋:“杨将军!曹延将军捷报!”
杨师厚接过军报,展开细看。曹延在信中写道:
“末将自接到支援襄州的命令以来,二十一日,末将决意袭取邓城县。二十二日拂晓,末将率五千精兵,突袭邓城县。守军猝不及防,仓皇应战。
激战半日,末将攻克邓城县,斩首五百级,俘虏三百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氏叔琮、康怀贞闻讯大惊,已分兵回援,襄州之围稍解。末将现驻守邓城县,听候下一步指令。”
杨师厚看完,脸上露出笑容,将军报递给陈二牛:“曹将军干得漂亮!邓城县处在宣武军的后方,他这一刀,正插在氏叔琮的腰眼上。”
陈二牛接过军报,看了一遍,也笑了:“哈哈,杨将军,曹大这一手,可让氏叔琮、康怀贞坐立不安了。他们分兵回援,襄州的压力就小多了。咱们再赶到,前后夹击,宣武军不退也得退。”
杨师厚点点头,对信使道:“回去告诉曹将军,让他以邓城县为据点,适当地对攻城的宣武军进行骚扰,让他们不能全力攻城。但切记,不可轻敌冒进,不可与敌主力硬拼。等本将率大军赶到,再作计较。”
信使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三月二十六日,大军距离邓城县只有一日路程。
这一日,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要下雨。杨师厚正率军行进,忽见又一匹快马从南方疾驰而来。信使满脸兴奋,老远便喊道:“捷报!捷报!”
杨师厚接过军报,展开细看。曹延在信中写道:
“末将奉令骚扰宣武军,连日来以轻骑袭扰其粮道,焚其辎重,斩其哨探。氏叔琮、康怀贞每日被骚扰,疲于应付。
又闻将军率大军南下,恐被前后夹击,已于二十五日夜仓皇撤军,沿东南随州方向逃窜。末将已派骑兵追击,欲扩战果。缴获辎重无数,详情容后续报。”
杨师厚看完,心中先是一喜——宣武军退了,襄州之围解了。但看到“已派骑兵追击”几个字,眉头却皱了起来。
陈二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军报,笑道:“哈哈,杨将军,宣武军退了!襄州保住了!”
杨师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已派骑兵追击”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氏叔琮、康怀贞是什么人?那是朱温麾下的老将,久经沙场,用兵狡诈。他们撤军,是真的怕了,还是诱敌之计?曹延贸然追击,会不会中埋伏?
“来人!”他厉声道,“立即派快马去邓城县,告诉曹延将军,停止追击,退回邓城县固守!不得有误!”
信使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杨师厚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安越来越重。他转身对陈二牛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明日一早必须赶到邓城县!”
陈二牛见杨师厚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当即传令。
大军加快了行进速度,士卒们虽然疲惫,但军令如山,无人敢懈怠。
当夜,大军在野外扎营。杨师厚坐在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走出营帐,抬头望着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他叹了口气,回到帐中,和衣而卧。
三月二十七日,天色微明。杨师厚率大军拔营起寨,继续南行。
巳时,大军终于抵达邓城县。
远远望去,城头仍插着凤翔军的旗帜,城门口有士卒巡逻,一切似乎正常。但杨师厚注意到,城外的空地上多了许多新坟,还有一些士卒身上缠着绷带,显然是伤员。
曹延率部出城迎接。他面色惭愧,甲胄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见到杨师厚,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冒进,中了埋伏,损兵折将,请杨将军责罚!”
杨师厚翻身下马,扶起他:“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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