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鼓楼以东、开封县治左近闹市,巍然横亘一处巨刹,便是天下闻名的左街“大相国寺”。
此地原是“战国信陵君”旧邸,北齐始建建国寺,唐睿宗曾封相王,登基后御赐今名。宋太宗至道年间又亲书寺门金匾,是东京首屈一指的皇家敕建梵宫。
整座寺院占地五百四十余亩,圈墙延绵数里。
朱红巨门钉纹森列,门首悬太宗御笔 “大相国寺” 鎏金横额,未入寺门,先觉庄严气象。
此时,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僧人,身上的袈裟十分破旧,补丁落补丁,已经洗到发白,看来还是个勤俭的和尚。
他见到展昭,立刻上前询问:“净身,你把衙役请过来没有?”
卢生一听,这法号‘净身’,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展昭下面。随即,笑声憋都憋不住:“净身,哈哈哈,净身……这法号真好!”
展昭转头瞪了卢生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妙法莲华经》所载:德藏菩萨次当作佛,号曰‘净身’如来。这‘净身’就是洗干净身体的意思。”
卢生把嘴憋住:“对对对,不好笑,不好笑。一听就是个很正经的法名。”
展昭也很无奈,叹了一口气,接着介绍道:“戒空师叔,开封知县外出赈灾了。这位是什么……叫‘安抚使’的玩意儿,他在县衙代职。说可以帮我们来查一查这个案子。”
卢生赶忙解释:“我不是什么玩意儿,是京畿体量安抚使!”
“对对,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金鸡也好,银鸡也行,他说是什么使,就是什么屎。”
……
戒空看见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被‘净身’怼的还挺惨,松了一口气,上前行佛礼:“阿弥陀佛,那就有劳安抚使大人了。”
“走吧,戒空法师,带我们先去库房看一下吧。”
“安抚使,这边请。”
戒空在这寺中显然很有威望,各弟子看到他,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相国寺的库房。
卢生定睛一看,这库房门上竟然有三把锁,看守的还挺严的。
门口有两个和尚已经在此等候,戒空拿出一把钥匙,另外两个和尚各拿出一把钥匙,这才打开了库房门。
“说来也奇怪,这库房大门好好的,也没有人进去过。而且这库房是没有窗户的,只是在上层有几个通风口。”戒空指向库房上层,留有八个方形的通风口,尺寸很小,大约只有七八寸。
王益疑惑问道:“会不会就是从上面通风口进来的?”
“那不可能,太小了。”
而地上堆的粮食,都是用麻布口袋装好,如今只剩下了两三层。
“本来这个粮仓应该是堆满的,如今就只剩下了这些。”
后面展昭和王安石也跟了进来,王安石目力十分敏锐,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这有脚印。”
众人便围了上来,果然看见地上有一些泥沙脚印,脚印很小,大约只有巴掌大。
王安石是将自己的脚放在旁边:“跟我的脚差不多大,应该也是六七岁的小孩子。”
他又蹲下查看,食指摸了摸脚印:“这些是沙土吧?好像汴河边才有这种土。”
卢生贴着王益的耳朵,小声问道:“你儿子从小就这么妖孽吗?连什么地方的土他都记得?”
王益有些得意,点了点头:“嗯,獾郎记性一直不错。”
王安石随即又看向麻袋上,上面有一个褐色小球,王安石捡起一个果实:“这是牛蒡子?”
牛蒡子:疏风散热、宣肺止咳、清喉利咽、清热降火
卢生接过那个全身是刺的小球,惊奇问道:“这个药材你也认识?”
王益作为父亲,当然有些得意:“獾郎从小就过目不忘,医书也是读过一些的。还跟府里的大夫学过一阵。”
展昭立刻接过小球:“哼!我们知道是谁了!又是那五个臭小子!”
戒空眼神有些狡黠,立刻问道:“什么臭小子?你知道这粮食是谁偷的了?”
“就是相国寺外大杂院住的那五个小屁孩!就是五只硕鼠,每天小偷小摸的。前几日,我抓住他们偷寺内杏子,收拾了他们一顿,他们还不服气!就在我衣服上粘这些牛蒡子,想戏耍我。”
展昭指着地上的脚印:“这脚印就跟他们差不多!”
王安石也接话道:“对,我也见过那五只硕鼠,长得跟耗子一样,个头可小了,他们肯定能从上面的洞里爬进来!”
卢生却不信:“可是这么多粮食,五个小孩怎么可能运走?”
“那谁知道呢?一点点搬,一天搬一点,总能搬走的呀。”
王益也不信:“几个小孩子,就算是蚂蚁搬家,要搬走这么多粮食,那也得是好几个月吧?难道这库房好几个月都没有人进来查看过?”
他随即看向戒空法师。
戒空法师又行了一个佛礼:“此处并不是寺中常用的粮仓,只是作为应急之需,平时并不会打开。但依照寺内章程,每五日都需要打开库房查看的。此前并未发现异样,住持师兄今日开仓,打算放粮赈济灾民,这才发现粮食丢了。”
卢生便问道:“净身,你能找到他们五个吗?”
净身小和尚不太愿意搭理卢生,便对王益说道:“王叔,我带你们去找人,我知道他家住哪。”
王安石和展昭便在前头带路,出了相国寺,很快就到了汴河边上的一个大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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