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一众大臣闻言,顿时寂静一片。
如果说,他们之前对内相布扎的话,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此刻,无疑更加确信了几分。
亚泽王率领大军继续推进!
这都什么情况了?
大贤法王一出,换成其它任何人,只怕都已经等不及回京请罪,以证清白了,亚泽王倒好,却像个没事人,继续推行。
还有永兴路大军的入境。
康番部涉足西夏皇权之争,失败后西夏反攻,这事怎么也和景朝扯不上关系,硬要扯,也是康番部之前借道给西夏入侵西南。
但,真若为了此事,永兴路大军也应该是针对康番部,为西南讨回公道。
可这现实吗?
真若如此,西南大军出兵时,永兴路大军就已经出兵了。
且,西南大军出兵之前,景朝那边还曾警告、阻拦,如此就更加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么永兴路此刻出兵,用意再明显不过,针对的正是西夏。
如此,一切和内相布扎说的无疑都一一对上了,其意图可想而知。
“该死!亚泽王果然和景朝勾结,简直大逆不道!”
“亚泽王狼子野心,和各大部族暗通曲款,养寇自重,如今更是弄出大贤法王,意图颠覆朝廷,必须严查!”
“亚泽王其心可诛,不容饶恕,请赞普严惩!”
“臣附议,亚泽王枉顾赞普信任,必须立刻拿下,严惩不贷!”
“……”
大殿中,一道道弹劾声传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似乎都已经明摆着,一众吐蕃朝臣哪还敢为亚泽王说话。
更何况,证据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实力就是原罪。
亚泽王有威胁到皇权的实力,加上大贤法王这一名头传开,不管真的假的,是否被人陷害,上位者都绝对不可能容忍,所以……
吐蕃赞普眸光如刀,牙齿都隐隐作响。
以内相为首的一众朝臣,眼中也不禁露出了快意。
相反,外相赤扬等人则面色铁青。
不过还不忘争取道:“眼下边关战事已起,西夏和西南同时入侵,亚泽王一事虽可疑,但为边关稳定,臣以为,是否等战事结束……”
“而且,在对抗西夏和西南这一点上,亚泽王和景朝有着共同目标,双方合作,也许并非如内相所说。”
“……”
“永兴路大军入境,亚泽王和景朝勾结已是事实,朝廷一无所知,外相竟然还要袒护?”
“不错!如此袒护,是否另有目的,圣湖一事如此顺利,没人相助万万不可能,难道……”
“放肆!本相只是实事求是,东北部距离京都遥远,边关局势变幻莫测,亚泽王来不及和朝廷报备,先和景朝洽谈、合作,此举并非没有先例……”
“好一个合作,此一时彼一时,等战事结束?一旦亚泽王大败西夏,再以朝廷猜忌为由自立,届时这后果,是否外相来承担?”
“不错!这正是亚泽王的目的,尔等是要成全他吗?”
“可战事已起,边关怎么办?另外,若是有人蓄意陷害,亚泽王原本无意谋反,此刻下旨将其拿下,将其逼反了又当如何?”
“逼反?亚泽王若忠心耿耿,朝廷自会还他公道,又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
整个大殿吵成了一锅粥。
当然,斥责亚泽王的声音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毕竟关乎谋逆,谁都怕惹祸上身。
这还是因为往日亚泽王功勋卓着、忠心可嘉,否则更加没人敢搭理。
除此之外,众人也有些担心眼下的局势。
一旦亚泽王真的反了,麾下二十万大军,还有各大部族,足以让整个吐蕃陷入巨大的动荡。
吐蕃赞普一时间也拿捏不定,双拳紧握,眼里的杀意掩饰不住。
恰在这时,又一名侍卫飞快而来,“启禀赞普,宫外有人求见,自称西夏使者。”
吐蕃赞普脸色一变,“谁?西夏使者?”
侍卫忙道:“是!说是为了康番部一事而来。”
“岂有此理,西夏入侵我吐蕃,竟还敢派使者前来,好大的狗胆……”
“堂堂特使,没有任何报备,直接就这么在宫外求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错!直接让人轰出去便是。”
“……”
使者出行,通常都要各种报备,像皇甫松这样,不声不响的自然很少。
吐蕃一众大臣显然都很意外,还有愤慨,毕竟两国眼下正交战。
而相比众人的反应,内相布扎却是毫不意外,口中道:“赞普,人既然已经来了,倒不妨接见一下,听听西夏想说什么。”
“另外,有关亚泽王一事,他们或许比我们更清楚。”
吐蕃赞普眼神阴厉,转而点头道:“宣!”
很快!
大殿外,皇甫松带着几名随从,在吐蕃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外臣见过吐蕃赞普……”皇甫松面色无波,礼貌行礼。
四周一众吐蕃朝臣,却看似有些忍不住了,有人叫道:“西夏小贼,入侵我吐蕃,竟然还敢来逻些,当真不怕死嘛!”
“不错!小小西夏,也敢挑衅我吐蕃……”
“……”
各种叫嚣的声音。
皇甫松神色淡定,看向上方道:“原来这就是吐蕃的待客之道,外臣领教了。”
“够了!”
吐蕃赞普脸上露出些许不耐,他这会最关心的无疑是亚泽王,是边关局势,这种口舌之快自然没兴趣。
不过场面上还是要说,口中道:“西夏使者此来意欲为何?西夏胆敢入侵我吐蕃,是否该给个交代?”
皇甫松拱手道:“外臣正是为此而来,而所谓的入侵,也不过是个误会。”
“外臣奉我朝太子殿下之命,出使吐蕃,乃是为了两国合作。”
“……”
“好一个误会,西夏明目张胆的入侵我吐蕃康番部,之后又是三都口,竟然还敢说误会?”
“不错!西夏敢做不敢当,莫不是怕了不成?”
“……”
大殿中顿时叫嚣一片,一众吐蕃大臣看似都坐不住了,言语直指皇甫松。
然而,皇甫松依旧淡定,口中道:“说我大夏入侵吐蕃,各位大人不觉得可笑嘛?究竟是谁先入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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